在国子监开帮立业(33)
两道身影迅速淹没在夜色深处。
瑶华宫内。
秦院判熟门熟路地开药匣,取针囊,手法快准稳,榆禾几息之间,手臂间也如那武考时候的靶子,被扎成刺猬。
榆禾喏喏开口道:“不需要这么多罢……”
碍于圣上皇后在旁边等候,秦院判不好吹胡子瞪眼,手下却又再添三根,说道:“臣还是头回因殿下饿晕前来扎针的。”
榆禾也是未料到自己竟会饿至晕眩,本想着瞧完热闹就回宫用膳,在路上来回耽搁,又在大理寺外头围观许久,便错过晚膳时辰。
榆锋坐在床边,点他额头,奇道:“朕还以为你吃腻味膳房,在宫外头吃得乐不思蜀呢,今日怎未大包小包地回来,反倒给自己饿晕了?”
祁兰也坐在他手边,温声道:“禾儿,回头舅母给你备点小零嘴,随身带着可好?”
“好呀!”榆禾的手不能动,表情很是高兴,笑着道:“舅母多做些,甜口咸口都想吃。”
榆锋道:“还甜的咸的,回头又吃多了。”
榆禾不理,一个劲叫舅母。
祁兰给他掩掩被子,嗔怪道:“圣上,禾儿也就一次不知数,倒是被翻来念去数十次。”
榆锋扬眉瞪向那侧过头偷笑之人,说道:“好好,是朕的不是,以后不提。”
榆禾又笑着转过脑袋,说道:“舅母好,舅舅也好!”
祁兰最是爱看他闹腾,满眼含笑道:“禾儿也好,等秦院判这头好了,就起来用膳,羊腿萝卜煲在炉上煨着呢,待会火候正好。”
话落,仿佛鼻尖都能闻见肉汤的香味,榆禾亮着眼睛道:“舅母最是懂禾儿!”
随即,他欲言又止地看过来,祁兰照顾他这么多年,哪能不了解,转眼看向明芷。
候在门口的明芷屈膝行礼,转身将跪在院外的拾竹领进屋内。
皇后抿唇道:“今后有点眼力见儿,主子若是误了膳时,莫再当木头桩子。”
拾竹叩首,也很是责怪自己大意,回话道:“奴明白,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见榆禾探着脑袋往那瞧,祁兰好笑地点点他,“行了,只是跪着罢,也就你护着,不然本宫定是不轻饶。”
针灸的时间也够了,秦院判利落地收拾好,跟着元禄退出院外。
榆禾坐起来抱住祁兰的胳膊,晃着道:“舅母,拾竹他很尽心的,我已经用习惯了。”
摸着他冰冷的手,祁兰又取来薄被盖住,说道:“你哪里是用?谁人不知待在世子身边当差最是享受。”
榆禾乐呵呵道:“我这可是英雄救小弟来的,对于新加入我们荷鱼帮的人,可不得好点。”
祁兰也笑道:“属你歪理多,罢了罢了,闹圣上去罢,舅母先回去歇息了。”
再过半月便是九月初九,皇后为筹备重阳宴的事宜,近日眉眼间都透着疲惫。
榆禾也拍拍祁兰的手,担心道:“舅母别太操劳过度,不好处理的都扔给舅舅。”
语落,祁兰笑靥如花道:“行,听禾儿的,舅母先行一步,再缓会儿就起来用膳啊。”
见榆禾笑着应声和她挥手,祁兰也轻松不少,由明芷扶她缓步回正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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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未成亲先当爹
桌案上, 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盘盘而至,元禄同拾竹一同布膳。
那厢,榆锋倚在床梁处, 睨人道:“都丢给朕?”
榆禾讨好地凑过去, 弯着眉眼道:“舅舅如此雷厉风行, 疾如闪电, 春风化雨, 神机妙算,所谓能者多劳嘛!”
话本子内的词句向来记得牢。
榆锋抬手点他的鼻尖, 评价道:“油嘴滑舌,胡拼乱凑。”
语毕, 榆禾瘪嘴道:“还未进膳了,可不油。”
榆锋笑道:“吃去罢。”
隐在暗处的砚一现身, 帮殿下披衣穿鞋,榆禾刚下地, 迫不及待地就坐去桌案前,一筷戳进圆滚滚的肉丸里。
倚在床头的榆锋,此时拂衣站起,不经意地微转着碧玉扳指道:“今后都仔细些。”
除去榆禾专心沉浸在美食中,瑶华院内皆被威压笼罩。
砚一和拾竹俱都伏首应是,就连没在敲打行列的元禄,也躬身答应。
旁边, 榆禾捧着燕窝粥喝着, 元禄公公特意先呈过来,让他暖暖胃。
几勺香甜顺滑的粥下肚,他抽空开口道:“舅舅,陪我吃点呗?”
一头青丝只松垮得用细绸缎束在脑后, 榆锋抬步过去,伸手轻柔几息。
不出片刻,榆禾就顶着凌乱发丝,回头幽怨看过来,很是有趣。
榆锋悠然开口道:“还有堆折子要批,小禾慢吃罢。”
随即,领着元禄,不紧不慢地离去,背影都显得轻快不少。
前后脚的时间,榆怀珩刚进屋,就见榆禾头顶乱翘的发丝,打趣道:“竟饿成这般模样了?”
舅舅走后,榆禾也没让拾竹帮忙打理,就这么东翘一簇,西搭一缕地捧着碗吃饭。
闻言,也只是平静地抬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失礼失礼,竟让你瞧见我这般野人模样。”
榆怀珩笑着踱步而来,抬手抽开那半挂未落的丝绸,冷着眼瞥向旁边伏首的二人。
未听着回话,榆禾不抬头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鼓着脸颊边嚼边道:“我没让绑的,行啦阿珩哥哥,放过他们罢,皇后训完,皇上训,耳朵要起茧子了。”
谁知,榆怀珩听后便道:“既如此,孤也不能落下。”
顺滑的青丝落于掌心,榆怀珩转腕间便重新束好,落座前,抬手让墨一带那两人出去。
无奈地看着砚一与拾竹的背影,榆禾提着筷子暗暗戳羊肉。
整块嫩肉逐渐成为羊肉丝,着实可怜,榆怀珩好笑道:“跟吃食较什么劲?”
随即换只碗,亲自再盛来好几块肥瘦相间的推过去,说道:“一天未见,小脸是尖了些,快吃罢。”
见人闷头吃饭不搭话,榆怀珩也倒杯甜茶饮润喉,再说道:“换成寻常下人,几条命也不够这么造的,更别提他们从未挨过皮肉苦头。”
瑶华院内供的甜茶向来放的蜜多,榆怀珩浅饮两口便搁下,接着道:“知你将他们当玩伴,那两个也确实忠心,所以才只是口头告诫一番,主子宽松是福分,他们的皮该绷还是要绷紧的。”
榆禾慢腾腾挪过去,双手贴在桌案上,下巴搁在手背,趴在榆怀珩手边道:“他们已经很诚惶诚恐了。”
榆怀珩屈指敲他,说道:“孤对牛弹琴。”
榆禾不依,榆禾也拍他,嚷道:“你又骂我是牛!”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闹片刻,只衣袖褶皱些,手心都没泛红。
榆怀珩先鸣金收兵,笑道:“行了,拾竹就算了,以后不许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院里捡。”
停顿几息,接着道:“在国子监里头也注意些,别谁围上来,你都没心没肺地贴过去。”
玩闹间,两侧的碎发散落至脸庞,榆禾伸手拨开,嘟囔道:“这我还是知道的。”
深谙眼前人脾性,榆怀珩半垂眼,回道:“把你那好看等于好人的破原则给孤咽回去。”
语毕,榆禾缩缩脖子,他确实想讲这句。
眼见对面气势过高,我方岌岌可危,榆禾转转眼珠,开口道:“阿珩哥哥,你帮人作弊的技艺有待提升。”
闻言,榆怀珩哼笑道:“怎么?还指望我次次帮你开闸放水不成?”
榆禾笑着黏过去,嘿嘿道:“这种百发百中,一箭双环的体验实在太妙!有此神助,我这回真能拿甲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