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74)
此时,车窗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两声,榆禾离得近,也就没让拾竹起身,自己推开,惊讶道:“你不是銮仪卫的领头吗?在皇舅舅身边当值,你都敢翘班?”
骑着棕褐色的健壮骏马,封郁川扬手,固定住碍事的帷幔,不羁地笑道:“巡察怎能只盯前,不顾后?圣上那有裴家小子看着呢,得给武状元一个表现的机会罢?”
“你怎么总能将躲懒说得这般义正言辞?”榆禾撑着脑袋,“那武榜眼呢?”
封郁川抱臂瞧他,揶揄道:“你的两位伴读也皆在那,应是圣上要好好询问一番,世子殿下近日课业的表现如何。”
对方明摆着一副瞧好戏的神情,榆禾当即随手抓来物件,用力丢过去,笑着看封郁川无甚防备,极快地后仰首,才堪堪抓住。
待看清掌心内饱满剔透的柿子,封郁川抛接着玩,挑眉道:“对我这张俊脸有意见?每回都朝着正脸来。”
榆禾无辜道:“这可是我院内首回结的果,今早刚摘下来的,你若是不要,那便还我,还有一堆人等着我去发呢。”
“哪有送礼还往回收的道理?”封郁川张嘴吃去半只,“不错,确实甜。”
榆禾摊开手道:“那我的礼呢?”
还未听见封郁川回话,桃酥似是不满主人被吸引注意力已久,从车内暴跳而出半个猫身,锋利的爪尖直朝马背之人指去,榆禾还好手快地抱住它,“桃酥,不许去乱挠人。”
打量着这只面目骁勇的狮猫,封郁川再看旁边那精雕细琢的小脸,好笑道:“不都说狸奴似主,你养的这只,全然相反啊。”
装作没听见桃酥喉间冲外面发出的威胁呼噜声,榆禾睁眼说瞎话:“你不要乱讲,我们桃酥可温顺了。”
第53章 光天化日之下
反正封郁川是没瞧出, 温顺这词,跟这只狂躁的狸奴有哪点沾边,接着道:“这条路的景色皆不错, 要不要跟我出来逛逛?一个人闷在马车里头多无趣。”
榆禾确实也有些无聊:“可玉米没跟着我走。”
封郁川:“你坐我这匹不就行了?可比你那小马视线宽阔。”
注意到眼前人亮着眸, 跃跃欲试的神情, 封郁川伸出臂膀, 惬意笑道:“过来, 保证不让你摔着。”
“谅你也不敢。”榆禾弯着身体,慢慢踩住窗沿, 抬手刚碰到对方掌心,就被稳稳牵住, 脚还未用力蹬,整个人腾空一瞬, 睁眼便落座在马鞍之上。
瞥见那一里一外投来的视线,封郁川淡然扫去:“不必跟, 我自会负责他的安全。”
话落,封郁川踢向马腹,有力的双臂半环住人,松垮随意地握着缰绳,马首调转朝前,蹄步平缓,也就比马车稍快些许。
金黄稻田间夹着赤红枫叶, 玄黑旌旗迎着秋风, 铮然作响,雁鸣与马蹄交替跌宕,感受着野外清新拂面的气息,榆禾满眼都是轻松愉悦。
封郁川微收缰绳, 骏马的步调渐慢,沿着那片稻田慢行,“景色不错罢?这份回礼如何?”
榆禾挺直腰板,从他怀里隔出半指距离,“也就一般罢。”
不用瞧都知道,小家伙定是满脸得意洋洋,很是神气的模样,封郁川勾唇,俯身贴在他耳旁轻言:“你还想要礼?上回送你的话本子,怎的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看那些露骨的……”
听及此,榆禾气鼓鼓地转身:“你还说呢!谁知道那箱子里头夹着奇怪的两本东西,害得现在有新话本了,都得等上两日才能送到我手里。”
封郁川也着实冤枉,他对话本从来不感兴趣,让下属买的也尽是西北时兴的,哪能知晓不凑巧就买中两本不该有的,这段时日可给他折腾得够呛。
捏住眼前人的脸颊,封郁川散漫道:“那不会躲在被窝里看?我还没回京歇息几日,差点被你那好哥哥又辇回西北去。”
“谁要看!”榆禾拍掉对方胡作非为的大掌,提起这个他也有火气,“那剧情里的案件追查到关键点,我正跟着推测演算真凶呢,他们俩就在那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
“唔唔唔……”榆禾拧眉瞪他,“你捂我作甚!”
封郁川无奈道:“小祖宗,轻点声罢,当真是怕了墨一又从哪冒出来挑我的刺了。”
看到对方吃瘪的表情,榆禾乐出声:“你活该,也得让你尝尝就像是看不到结局真相的憋屈滋味。”
封郁川:“裁掉那几页给你不就行了。”
榆禾幽幽道:“结局是根本没有结局,一路翻到末尾,他们的衣服就没穿上过。”
闻言,封郁川笑到胸腔颤动,榆禾自是也感受到,不高兴道:“还笑!都是你,害得我抓心挠肝也看不到后续,你给我把结局写了!”
封郁川的嗓间全是掩不住的笑意:“你要是真想看,倒也能胡诌个出来,西北的奇闻异事那么多,还怕比不过虚假的话本吗?”
“当真?”榆禾兴奋道:“那你写一本给我瞧瞧。”
“费这劲作甚?”封郁川挑眉道:“晚上去你营帐给你讲就是。”
榆禾:“那也行罢。”
眼见他们的行进路程落后不少,封郁川再度踢向马腹,护在怀里人的腰身旁侧,“说起来,你这个年纪,看点这些也无碍,不少人这个时候都成家了。”
榆禾摇头,发丝轻扫过背后人脖颈,“娘亲可是在每本日注里都写了,要我和哥哥十八之后再成家。”
也是很能理解,封郁川要真是榆禾家中长辈,也定是舍不得小孩早早成家,总觉得谁也照顾不好他,交给谁都不会放心,更是莫名有股无名火窜出,不知对着谁发。
封郁川轻声念着:“十八也有些早,不若二十八罢……”
“太子哥哥!”
清脆的嗓音打断封郁川的思绪,眼前人正不断挥着手臂,他扬眉黯淡看去,太子身骑高马,逆行而来。
太子:“多谢封将军护送,孤料想他大抵也是会出来玩,特地来接。”
也不顾封郁川所欲何言,榆怀珩紧接着驭马前来,离棕褐色的马身相距极近,长臂一捞,也不用榆禾动身,眨眼间被抱至玄色骏马上,待人坐稳,榆怀珩收紧缰绳,玄马侧身转向,两匹高马迅速拉开距离,渐行渐远。
榆禾被挡得严实,只能极大幅度地扭腰,向后探头比划着:“晚上见。”
封郁川沉着的脸稍显霁色,还没等应声,他连那人玉簪尾端的半颗珠子都瞧不见踪影,心头的烦躁再次翻涌而出,比武考那晚来之更甚。
御驾队伍已快马行进数个时辰,此时正修整慢行,唯独红褐色的马蹄特立独行,略微加快节奏。
榆怀珩不容抗拒地扶正他的身体,“待会孤定要好好问问你那武伴读,如何指正的骑艺,让你敢在马背上胡乱闹腾。”
“那也得看在谁的马上。”榆禾也索性不坐直了,赖在背后的怀里,“阿珩哥哥的策马之术一骑绝尘,我坐这儿跟待在马车里头没两般,很是舒服。”
榆怀珩睨向那张懒洋洋的小脸,悠悠道:“可知我为何来接你?”
没有丁点危机意识,榆禾眼下迫不及待地想听西北的奇闻,随口讲道:“皇舅舅想我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