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226)
“阿珩哥哥,我把西北的金贵折扇可都包圆了,这下任我怎么打折掉,你都有新的用。”
“哥哥,西北出名的佛经我都买了些回来,你可以换点新鲜的抄。”
东西被砚六送到府的当日,榆秋抓其盘问许久,也探不出具体的事情来,只知小禾一切安好,他抱着厚厚一沓家书,继续回书案前不眠不休地誊抄。
小禾送来的那箱经书,他一页也不舍翻,生怕折角,统统收进珍藏柜里,与年年岁岁收到小禾赠送的贺礼放在一起。
榆秋此时神思不瞩,独独只能听见小禾唤他的言语,紧挨在他肩窝,以小禾能听见的低语,连声唤他。
榆锋本还在目不转睛地紧盯榆禾腕间,这会儿被他嘀嘀咕咕闹得,心头的愁云都淡去不少,“还说呢?那么明目张胆地遣人往我寝殿里搬金银,袋子也不让人系牢,金光银光比夜里头的烛火还亮,生怕别人看不见是罢?
“托小禾的福,最近朕的耳根,都快被御史参聋了。”
“老提这些政事做什么,小禾孤身在西北,如此忙碌,还能惦记着要还你翡翠,不值得圣上欣慰吗?”
祁兰转脸朝小禾笑道:“我都挨个瞧过,件件全合我心意,还是小禾最懂舅母,我已经送了些极好看的花样出去,大抵再过几日,我们就能一块儿穿个新鲜。”
“舅母最好了。”榆禾拱她道:“我要天天跟舅母穿一样的。”
榆怀珩撑在书案,去捏榆禾的脸颊,“几盒折扇就想打发我?”
榆禾可还记得这人要福全将他的胡乱发誓全都撰写在案,哼哼道:“给你买就不错了。”
榆怀珩挑眉:“孤为了给你保密,被你这位好哥哥揍出内伤来,我都没透露一字啊。”
身后这位好哥哥一言不发,榆禾作为好弟弟,伸指戳戳榆怀珩的腹部,“现在没事了罢?”
榆怀珩轻嘶一声,攥住他的指尖,悠然道:“内伤好得可没这么快啊。”
这戏太假,榆禾半点不信,可还是道:“我还额外买了好些东西,你自己挑就是。”
“前面你让砚一搬进来的木盒。”榆怀珩道:“不仅用丝绸包着,还让他立刻锁去柜子里头,你连翡翠都是随手搁在布兜里,要么就是到处乱丢。”
“能让你如此小心对待,到底是何贵重东西,拿过来让孤开开眼。”
榆禾下意识想把指尖抽回来,可被握得紧,他不知榆怀珩会不会也当作是擀面杖,但全然不敢赌,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好说什么来遮掩,才能让榆怀珩打消这个念头。
看榆禾泛粉的耳尖,榆怀珩突感不对,眯着眼道:“难到不是你买的,而是谁送的?”
就在此时,秦院判又惊呼一声,“解了!当真解了!老夫以毕生医术起誓,没有丁点残留,结合脉象而论,估摸应是半月前解的。”
顷刻间,好多双手朝榆禾伸来,他被抱来抱去,舅母喜极而泣,他也跟着两眼红红,两人抱在一起大哭。
榆锋被祁兰绊了一脚,被迫退出中心圈,他仰首望向房梁,也是不免眼热,连道了数声“好。”
秦院判也眼角湿润,平缓好些情绪,才问道:“小禾,你慢慢想想,半月前,也就是你快从西北回来前,那几天碰到何人何事,还是吃了什么特殊之物,竟能引发此等逆天奇效,我也好据此研制出药方,想必此解法,定能应对近乎九成九的毒。”
榆怀珩也红着眼,伸手给榆禾擦眼泪,“你在家书里写,那几日是去食肆查案了,可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家书……他可是把一天拆成六天写的,榆禾都不记得那几日的家书进展是发生到何事了,摸摸鼻子道:“西北有个瀚海甜点,其中淋的果汁是瀚海圣果,我没尝过,所以多吃了些。”
“小禾说的这个圣果,其实就是桑葚。”秦院判少时在药王谷躲闲时,览阅过无数奇物志,对稀奇古怪之物,都有不少了解,“其树喜燥,常生于干旱之地,适应性极强,果实虽酸甜,可外表丑陋,实属难摆在玉宴雅堂之上,但药用价值还尚可,我托人从关市采买来,都是直接晒干磨粉,作为药材。”
秦院判乐呵道:“你常吃的开胃健脾丸里头,我还有搁呢,肯定不是因为此物。”
榆禾鼻尖还红着,懵懵道:“啊?那我也不知道了。”
这副想要蒙混过关的神情,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眼熟,榆怀珩轻捻他的耳垂,“偷偷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榆禾干咽了下,面上似是在言,那定是说出来吓你们一大跳。
榆锋眼皮直跳,抬手就要吩咐抓砚一进来,榆禾扑过去抱住,“舅舅,他只听我的话,怪不得他。”
榆锋:“任由主子一头扎进危险之地,作为贴身侍卫,如何不该罚?”
榆禾:“他现在是砚护法。”
“行。”如此正好,榆锋抬手,沉声道:“罚那个真的。”
榆禾跳起来,身形很是敏捷,一手抓棋一,一手抓墨一,还反过来让他们俩命令其他影卫也不准动。
榆怀珩走过去,点点他的鼻尖,“都看一整年了,还没看厌?”
“最近又新鲜了。”榆禾苦思冥想,福至心灵道:“他眼睛是暗绿色的,大荣找不到。”
既然隐患已除,自是没有再留着此人的道理,不过是瞳色特殊,他派人去寻便是,榆怀珩轻声哄他:“小禾……”
“不过一个侍卫罢了,小禾看得顺眼,就留着。”祁兰招手,“来小禾,到舅母这来,只管放心说就是,我在这,他们没人敢讲你。”
榆禾磨磨蹭蹭挪过去,双眼眨巴眨巴,连声唤舅母。
祁兰看他这副卖乖模样,也有些心慌,猜测道:“溜去瀚海了,是也不是?”
眼见对面三人就要冲过来逮他,榆禾急忙往祁兰身后躲,“舅母,你看他们!”
“都停下,站远处听。”祁兰冷声道,随即温柔哄他,“行了行了,我们心里大抵有数,舅母先担保,定不会责备你,小禾如实说罢。”
第162章 只有一个内侍
这会儿戏台子递来, 榆禾清咳一声,取来佛经当醒木,从他如何与新上任的瀚海王迦陵结识开始说起。
有关西北之事, 除去略过含春阁的大名, 用随便找来的出名食肆作为替代, 其余都在家书里写得详尽, 因此荷帮主三言两语便道完。
重点全放在瀚海历险奇遇之上, 荷帮主的兴致别提有多高,那是把智斗魑邑讲得绘声绘色, 双月交辉之景夸得是舌粲莲花,速解九曲迷宫说得是令闻者恍如亲临, 苦战藤条与机关人描述得是峰回路转。
拾竹听得脸色刹白,见殿下唇瓣有些干燥, 连忙稳住手腕,端来一盏甜茶。
榆禾润完嗓后, 双眼放光,紧接着说起,与假冒瀚海神明,实则却为大荣千百年前的邪神的一番鏖战,此为荷帮主大展身手,威风凛凛之时,榆禾讲得极为细致, 堪称是把能讲出来的细节, 通通娓娓道来。
他连讲带比划,忽而声缓语沉,忽而语速急如雨,惊险程度可谓是悬疑迭起, 环环相扣,一波又三折,更甚至,在书案前的空地,将他神武抽陀螺的场面,来来回回演上好多遍,累得是气喘吁吁。
吓得众人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各个皆脊背发凉,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全然不敢细想万一哪处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