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88)
三场天降财运的赌局下来,周遭赌客似是发现捷径般,不再铁头,准备把把跟风。
记帐小厮强颜欢笑地提笔记录,这本账册还是头回,出现这般难看的帐面,并且,站在不远处的仟大人,看他的眼神更是吓人。
榆禾也察觉到后方的两道视线,心中的金铃大作,轻飘飘吐出:“真是无趣,本少爷要换场子。”
周遭的赌客们还想再劝人来几局,可矜贵公子身边的高个打手护得紧,他们也只好不甘心地瞧着人走远,不免阴暗地想,他这会儿有多风光,等会输起来,定是会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走远后,借着此处喧嚣声更甚,榆禾抓住邬荆衣襟,邬荆顺从地弯腰,他正想说些悄悄话,转眼瞥见迎门小厮拖着八大袋金银,快步走来,只好撇撇嘴,收回搭在邬荆肩上的手,满脸不乐意。
邬荆贴在他耳边:“回去再说。”
榆禾忍不住飞快眨眼,最近总感觉,阿荆说话的声音变上不少,虽然还和之前一样温柔,可特别是到晚上,只要他靠过来言语,自己就忍不住泛起酥痒之意,似是泡在过烫的汤泉里,被雾气熏得晕晕乎乎,心跳也扑通加快。
就算如此,他依然非要耐住这般奇怪的感觉,闹着阿荆多说些好听话哄他,现如今,阿荆都可以面不改色,只字不删减地给他念油腔滑调的话本,尽管没有说书人那种惟妙惟肖的精髓语气,但邬荆每回认真专注地看他,嘴里却是不着调的话,映在眸间,听在耳里,莫名格外欢喜。
榆禾每每都乐得,在他身边直打滚,折腾得浑身冒热气,还不准阿荆给他披狐裘,身着寝衣就趴去窗棂吹风。
他带来的话本都快瞧完了,等今天忙完,定要去买箱西北的来瞧瞧。
想及此,榆禾陡然被迎门小厮粗劣的嗓门吓一跳,冷脸道:“跟着本少爷干什么?你们赌坊不会是输不起罢?”
皮猴站在旁侧连连唤这位矜贵公子半天,对方半点反应没有不说,身边这个高个打手也跟耳聋一样,也不出声提醒。
明明就跟那些商贾之子一样,都是难伺候的脾性,也不知仟大人的疑虑从何而生。
“贵公子这是哪里的话?”皮猴满脸堆笑:“小人皮猴,是特地来为您看管这些战利品的,省得有不长眼之人,上前冲撞到您。”
“既如此,那你就跟着罢。”榆禾道:“正好也让这赌坊里头的人开开眼,赢钱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何须这般鬼哭狼嚎。”
皮猴都快挂不住笑了:“贵公子说得极是!今日小人当真是大开眼界,您竟然能连连开出两回西北狼,当真是财神爷转世!”
榆禾哼声道:“本少爷看了一圈,跟别处赌坊也没什么不同嘛,尽是些大差不差的。”
皮猴:“贵公子您别急,小人为您引荐一桌,定是出了西北,别处没有的。”
榆禾:“哦?说来听听。”
“请往这边瞧。”皮猴领人走往里面:“我们花满楼独一份的玩法,斗血蝎。”
前方的漆黑长案之上,摆满三排以墨玉而造,形如祭坛的石罐,罐口盖着透明琉璃,血蝎似是沉睡般,静伏于底部。
榆禾嗤声:“这不就是跟斗蛐蛐一样吗?”
皮猴:“欸,您有所不知,蛐蛐那种低劣之物,怎能和我们楼内的通灵血蝎比?”
“通灵?”榆禾:“难不成它还能听懂人话?”
“正是如此。”皮猴:“斗蝎前,需以血喂养,唤醒血蝎灵智,由此,您便能和血蝎建立起一条看不见的牵引线,它会随着您的意志,与对手厮杀相斗。”
榆禾嫌弃道:“那这些岂不是,都沾过别人的脏血了?”
“这些都是兜里没钱,还想过把瘾的。”皮猴奸笑道:“只要出得起银钱,自然是能在这寄养一只,专为您而战的血蝎。”
榆禾:“直接说要多少就是。”
“一万两。”皮猴搓手道:“不仅如此,您的血液也需要月月提供。”
榆禾惊叹不已,这花满楼不仅想谋财,还要害命啊。
榆禾踢了踢旁边的布袋:“给本少爷把干净的全部拿来,我亲自挑。”
皮猴躬身:“是是是,早早地就派人去后头取了,您坐在这儿用些茶点,血蝎稍后就来。”
第135章 蝎中扫地僧
榆禾绕着长案转悠, 一览数排,石罐里头装着的,都是雄壮强健, 看起来就很猛很能打的, 一只蔫巴的都没有, 那他还如何输?
身后这滑头猴看得可紧, 在没选中前, 不给开盖观赏,榆禾没法给蝎子偷偷下迷药, 阿荆作为打手,只能待在不远处, 他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滑头猴半点没意识到自己惨遭嫌弃,还在热情地介绍:“贵公子您看这只, 铁骨蝎中的上上品,通体如淬火黑铁, 甲壳坚硬无比,尾针粗壮,定能将对手一击毙命。”
榆禾:“你什么意思?本少爷怎能养此等丑陋不堪的血蝎,拉低我的品味。”
这斗血蝎向来是比强,不是选美啊,皮猴凝噎两息,即刻转换目标, 贵公子有钱, 当然是贵公子说了算!
“小人不是,小人不是,这只保管您满意!”皮猴连忙走去另一排:“赤焰蝎中的上上品,通体赤红如燃烧中的烈焰, 甲壳上天生长有道道金纹,瞧着就富贵无比,定是能配得上,您这身矜贵之气。”
榆禾脑筋转得飞快,刚好瞄到这只赤焰蝎极不安分,节肢躁动地刮蹭罐内,立刻不高兴道:“如此沉不住气,搏斗中岂不是一下就能被敌蝎抓住破绽?你故意要害本少爷输,好让我多花钱买血蝎是罢?”
榆禾:“本少爷是花钱买乐子,可不是来此,被当成肥羊宰的。”
“天老爷,小人当真冤枉!小人哪里敢有这个念头?”皮猴连连躬身,“小人一心想着为贵公子择出只能够独占鳌头的血蝎来,这才过于急切些许。”
榆禾轻哼一声,继续往前挑。
皮猴擦着冷汗:“这挑选血蝎啊,本也讲究个缘分二字,小人慢慢给您讲细致,您挨个过眼,直到瞧见一只称心如意的为止。”
这要是全部看下来,榆禾怕晚上一闭眼,就是蝎子到处爬的情景,忍着身上发毛的感觉,镇定道:“这还差不多。”
绕着排排石罐来回走,皮猴连着说上两柱香的功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贵公子依然是每只都能挑出毛病。
榆禾听得是耳晕也眼花,此人讲得比不争念经还催眠,一点也不生动,嗓音更是难听刺耳。
“这只体型瘦弱,色泽黯淡无光,一动不动地……”皮猴看蝎说话半天,陡然清醒过来,怒声朝向两侧的小厮:“大胆!谁把这只病怏怏的蝎拿过来污贵人眼的?还不速速丢下去!”
“等等!”总算是给他等来了一看就要死翘翘的,榆禾咽下狂喜的语气,冷静道:“本少爷看中了,就这只。”
皮猴瞠目结舌半响,“贵公子,这只它……”
“这只怎么了?身形灵巧,甲壳色泽隐蔽,天选偷袭好蝎啊!”榆禾踢了踢布袋:“本少爷出两万两。”
“没问题!没问题!”皮猴立刻着手安排,给石罐用红丝绸打上绳结,提来榆禾面前:“恭喜贵公子,贺喜贵公子,喜得宝蝎!”
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算了不管了。
榆禾:“这只什么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