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41)
他们僵硬地转动脖子,转动头颅,看向屋外的天。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黑色画幕高悬于天上。上悬一行白色字迹,与无数凋零着落下的花瓣。
【花,张扬的、热烈的。
花,食腐的,淬毒的。】
众臣:“……”
肮脏词句到了嘴边又被咽下,众臣面面相觑片刻,终是认命起身。
罢了,罢了。
众臣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这次请专注被造谣的朝臣本人,千万莫要再说他们的坏话了。
【人有两面,花有两面。迎风摇曳的花下可能埋着白骨,越灿烂越张扬的花,吸食的血肉就越多。】
【繁密的根系下是累累尸骸,身为汲取生命长大的花,霍悯之开成了令人见之难忘的模样。】
霍悯之抬起了眼。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霍悯之的篇章开始了
第29章 勾搭
李从瑜匆匆忙忙向宫中赶去。
皇兄金口玉言, 让他日后天幕现世皆入宫,李从瑜不敢当做儿戏。马车赶过街道,望着街边目不转睛看着天幕, 时不时在沙土地上临摹些什么的百姓, 李从瑜的心下却生出几分羡慕。
……真好。
李从瑜也看向天幕。
天幕真真假假, 李从瑜只将皇兄的好当作真,皇兄与朝臣的旖旎故事视为假。只是听这些故事,难免对他的思维产生些微不足道的影响……例如称薛缭为薛指挥使。
倒不如百姓只看些利国利民的事。
李从瑜苦恼了一会儿, 又乐呵呵的专心看起来。
还是趁着不在皇兄身边, 多看一会吧。
【兵卒出身,一步一步爬到了太尉的位置。】
【一将功成万骨枯,霍悯之的身下又埋藏着多少白骨?】
【乱世之中, 无人知晓霍悯之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又步步攀上高位。但他无疑是一个幸运儿,毕竟不幸的人无法从战场上活下来, 不幸的人无法成为将军,成为太尉。】
是啊,只有幸运的人才能活下来, 只有幸运的人才能成为将军。
李怀瑾出生时,大昭已然建立。他并没有亲历过乱世, 但他也清楚,乱世中能否长久,其实并不是看你多么勇武,杀了多少人。而是看你能否幸运的活下来,又救了多少人。
太祖信奉以杀止杀。
他与李怀瑾一般,也是不愿信任后人智慧的人。他征伐四方,是为了让群狼不再环伺, 为了让子孙后代坐拥大一统的国家,而非偏安一隅。
可惜,他没有看到大一统的那天。
李怀瑾现在也没有看到。但他想,他会做到。
天幕所言的他很厉害,而既然有了神迹相助,他便必然要做到更厉害。
他要统一九州,统一四海。要让大昭的天威落到每一寸太阳升起的土地上,要让太阳永远无法从大昭的国土上落下。
【因此第四次票选,不出意料,幸运的霍悯之胜出了。
身为昭史同圈内毋庸置疑的大烫门,霍悯之能轮到第四次才胜出,实在是出乎独家讲坛的意料。但也很合理,毕竟人气不代表一切,票选才是最终结果。只是离开独家讲坛,霍悯之难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轻轻眯起眼,虚望着太阳,霍悯之神情淡然。
近日,的确都没有下雨呢。
无师自通了冷笑话,虽有些过分冷,霍悯之本人也并不觉得好笑。但透过太阳,他仿佛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璀璨至极的眼。凝视其片刻,霍悯之才又看向天幕。
天幕仍在讲冷笑话。
【不过,不管外面下没下雨,霍悯之都只能在独家讲坛的伞下站着,逃不了这一遭。】
【霍悯之,身为昭文帝最年长的一双翅膀,他最大的优势大抵就是可以搞兄弟共侍。大小霍共侍文帝,这在我们大昭也是一段佳话。但这毕竟不是霍家兄弟专场,而是霍悯之与文帝的双人栏目,我们也暂且不提大小霍们谁要给谁行礼。】
霍悯之:“……”
在众臣似有若无的窥视下,霍悯之弯了弯唇角,无视心中不妙之感。
而霍暃就没什么顾忌了。虽被送到边关吃沙子,他倒是很享受。此时叼了根草,在天幕下面欣赏兄长与陛下的绯闻,问:“行什么礼?”
只是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仅无人回答,甚至还有一只手伸过来,拔了他嘴里的草。
“霍暃!”五大三粗的将军怒目圆瞪:“陛下将你送到边关,不是让你在这看天幕的。天幕有什么好看的,你在京城不能看?都来了边关,还这样吊儿郎当,你何时能够建功立业?男儿不建功就是废物!天大的废物!你兄长特地叮嘱我了,让我好好看顾你。”
“走,跟我加练去!”
被揪着领子站起来,霍暃:“……”
对加练倒没有什么怨言,霍暃本就喜欢习武。
但……
霍!悯!之!
踉跄着跟在将军身后,霍暃还是在心底愤愤磨牙。
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提起霍悯之与李怀瑾,我们要从……不,这次不再从童年说起。
毕竟霍悯之的童年,并未得到史料记载。我们只知道他年少时是军中小卒,靠给太祖挡箭才一步登天,爬到了千夫长的位置。
不得不说,霍悯之真的是个狼灭。
虽然凭借救命之恩把自己送入了太祖眼中,但根据文帝随笔中记载,那一箭只偏半寸,深半寸,便会刺入霍悯之的心脏,他就活不成了。
无论挡箭有意还是无意,霍悯之都是在以性命去赌。】
紫宸殿外。
“皇兄!”
晋王府离皇宫不远。李从瑜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宫中。他小跑着过来,向李怀瑾行了个礼:“臣弟见过皇兄!”
思绪截断。李怀瑾看向李从瑜,微微一顿,才笑道:“从瑜来了。”
李怀瑾没忘记先前同李从瑜说的戏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从瑜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打趣道:“皇兄还以为从瑜会躲着皇兄,不来了呢。”
摸了摸耳垂,的确想过要不要赌皇兄忘记的李从瑜尴尬笑道:“怎么会呢,臣弟最喜欢皇兄了!能因天幕多和皇兄在一起片刻……臣弟心下特别高兴!”
【而李怀瑾的童年还没有遇到霍悯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唉,不提一嘴童年还真是让独家讲坛不习惯。只好恭喜霍悯之成为独家讲坛文帝专栏第一位没有与文帝相识于童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无聊成年人。】
霍悯之:“……”
他还挺高兴自己是无聊成年人的。
而李怀瑾对李从瑜笑了笑,又看向天幕。
他的童年真的有时间和这么多人相识相知吗。
【李怀瑾与霍悯之的相遇,是在十五岁时。
那时,齐王成为过去式,他已是太子。太祖很喜欢这个聪慧的小太子,也认为自己后继有人,就带着李怀瑾到百官面前炫耀,得意洋洋地和百官说,兴汉家者当是太子。
霍悯之,就是被炫耀的人之一。】
【那年,霍悯之二十五岁。而无论是身为朝臣,还是身为将领,二十五岁都过分年轻。即使如此,有救命之恩和数不清的军功在,太祖也很看重霍悯之,将霍悯之提拔到了枢密使的位置。
这也让他成为了大昭建国至亡国,最年轻的枢密使。】
【不过昭文太祖两朝,“最年轻”的官员有很多位,霍悯之在其中也只算得上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