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89)
他想把枕头扔上床榻,又害怕李怀瑾嫌弃,于是先揪着李怀瑾的衣摆问了问。见李怀瑾点头,才把枕头扔了上去。
李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霍小将军,怎么了?和你的不一样?”
霍暃摇摇头,老老实实:“一样。只是陛下的东西,臣怎么看都这么新奇。”
天子轻笑出声,褪去外衣挂好。只着里衣的天子早已散下长发,在榻边静静翻书。霍暃左看看右看看,左摸摸右摸摸,最后还是觉得天子身边最好。他跑到李怀瑾身边蹲下,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怀瑾。
“陛下。”
他开口。
“嗯。”
李怀瑾应道。
“陛下。”
他又开口。
“嗯?”
李怀瑾又应道。
“陛下。”
这是霍暃第三次开口。
李怀瑾终于抬眸,看向了他。
“怎么了,霍小将军。”
霍暃抿唇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好喜欢陛下。”
李怀瑾以食指虚点了点他的额头。
“霍小将军若是乖巧些,朕也喜欢霍小将军。”
一听这话,霍暃当即不乐意了。他皱起脸,委屈的看着李怀瑾:“难道我不乖巧,陛下就不喜欢我了吗?”
不待李怀瑾答,他又抱住李怀瑾的腿:“不要啊,陛下。陛下,你不能因为我乖而喜欢我,你要因为我是我而喜欢我。”
腿上挂了个沉甸甸的人,李怀瑾无奈极了。他敷衍,又觉得好笑,轻轻点着头:“好好好,我喜欢霍小将军,最喜欢霍小将军了,好不好?”
霍暃似乎满意了。
而他眼珠一转,又问:“陛下和霍悯之同榻而眠过吗?”
李怀瑾翻着书,漫不经心的答:“没有。太尉日理万机,哪怕是朕想和太尉抵足而眠,太尉也不会给朕这个机会。”
霍暃终于满意了。
“哼哼,那就好。”他用脸颊蹭了蹭李怀瑾的大腿,一双眼亮晶晶的,得意扬扬道:“我就知道,和霍悯之比起来,陛下更喜欢我!”
李怀瑾点着头:“嗯嗯,最喜欢你了,好不好?”
霍暃又问:“那我这样算不算爬龙床啊。”
李怀瑾翻书的动作一顿,而霍暃又在喋喋不休:“我很早就想爬龙床了。天幕说霍悯之爬了陛下的龙床,我也想爬。霍悯之和陛下做的事,我也想做。”
李怀瑾:“……”
李怀瑾缓缓放下了书:“你觉得,太尉和朕做了什么?”
霍暃一顿,忽然挤眉弄眼起来:“就是那种,那种话本里会写的……”
李怀瑾:“……”
李怀瑾终于明白了霍悯之。
他微笑着抬手,似乎想赏霍暃一个暴栗。但深思熟虑了片刻,还是只捧住了霍暃的脸。
“那,你也想要我亲亲你,抱抱你?”
当然,李怀瑾并没有和霍悯之做这样的事。
天子似笑非笑的模样蛊惑,霍暃望着瑰丽的面庞,有些恍惚。
“可、可以吗?”
李怀瑾笑了一声:“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62章 孔妄结局
孔妄从西夷归来时, 恰好是元兴六年的春。
春和景明,艳阳正好。
“臣,幸不辱命。”
紫宸殿内, 不再如曾经般轻佻的人躬身, 却被天子搀扶住双臂。
“孔卿, 不必多礼。”托着孔妄起身,李怀瑾端详着他,轻轻叹息:“此去一别多年, 孔卿为大昭立下汗马功劳, 拓土开疆。今日一见,当真是士别三日,令朕刮目相看。”
曾经的毛头小子长高了, 也变黑了。即使劲瘦,宽阔的肩膀也撑的起衣服,像一个真正的、他曾经渴望成为的那种男人。
孔妄笑了, 露出满口白牙。
“臣多亏陛下信赖,才能有今日。臣的功绩皆依托于陛下,若非陛下, 臣怕是只能在家里做梦,此生都无法建功立业。”
这话谦卑, 谦卑的不像孔妄会说出的话。
在前去西夷前,他是霍暃的狐朋狗友,与霍暃如出一辙的张扬跳脱。
纵使他的确巧舌如簧,在西夷规避了很多生死危机。但刀光剑影如影随形,正如那句话——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孔妄在西夷便是如此。即使他已被西夷奉为大国师,也仍有源源不断的西夷人看不惯他。这点, 在孔妄真正挑起了西夷与北狄的战争后尤甚。
但孔妄才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只要死的轰轰烈烈。
他也不在乎西夷的大国师,他宁可回来只做一个小小的御史。
但李怀瑾却不会只给他封做寻常御史。
他将孔妄封为了御史中丞,加封左光禄大夫。当下,百官应唤孔妄为孔中丞才是。而光禄大夫虽只是散官,但俸禄与名誉到底是能拿到手,不知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
“莫要妄自菲薄。”李怀瑾轻拍了拍孔妄的手:“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对我妄自菲薄些倒没什么,日后若习惯于此,对谁都妄自菲薄,有人当真信了你没功没劳,那你要到何处说理去?”
孔妄满不在乎:“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臣有没有功劳,陛下会记住,史书也会记住,臣又何必在乎那些旁人言语?他们一辈子都站不到臣的高度,一辈子都不会有比肩于臣的功绩,臣又何苦与他们多费口舌。”
这话倒有些孔妄曾经的模样,李怀瑾笑道:“你呀,最会说话了。”
他带着孔妄回到御案旁,内侍早已呈上新茶与茶点,都是孔妄爱吃的口味。
孔妄看着那满桌绿色,不自觉笑了:“陛下。”
李怀瑾回眸,笑问:“何事?”
或许是身边尽是亲近之人,孔妄又多了几分真情流露,流露成曾经的那副模样:“陛下这样偏宠臣,霍小将军不会生气吧?”
李怀瑾略顿了顿:“嗯?”
他没有理解孔妄的词句:“霍小将军生什么气?你有的,他也不缺。”
看着天子落座,孔妄也笑眯眯地落座:“没什么,只是陛下百忙之中还记得臣的喜好,臣难免受宠若惊。一想到霍小将军可能没有臣的这个待遇,臣这个心呐,就抓心挠肝的……陛下你摸摸,臣的心跳的快不快。”
李怀瑾:“……”
看着孔妄矫揉造作的模样,李怀瑾忍俊不禁。
“你们争风吃醋做什么?”
孔妄笑嘻嘻的,毫不犹豫地揭了友人的底:“自从听了天幕的胡言乱语,霍暃可就成了立志要爬龙床的人。臣只是想着若他没爬上去的龙床,臣爬上去了……”
“好了,好了。”
李怀瑾有些怀疑,在这些小辈面前,自己是不是太没有威严了。
“这样的事,是能随便说的吗?孔卿,你莫要再这般促狭。”
孔妄“唔”了一声,眼珠转了转,引得李怀瑾有些警惕——毕竟霍暃每次转眼珠,准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没有什么好主意。
可孔妄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开始细细讲述在西夷的见闻。
莫觉得这些见闻不要紧,于天子而言,这些都是能让他捕获异国消息的来源。民间风俗要紧,百姓传言要紧,异国见闻也要紧。从没有什么是不要紧的,这些若利用得当,都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