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77)
“勒死我。”
薛缭似乎认为他在挑衅。
“哦?”弯起眼睛,薛缭笑得很灿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顾何惟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鞭子重重抽在狱门上。
“告诉你。”薛缭的声音愈发黏腻,像是浓稠的毒药:“只要我想,我能在你身上捅整整三十刀,却保证你不死不残不晕。”
“不要挑衅我,不然你会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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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4章 酷刑
【残忍的酷刑很多, 但能够展露于人前的却少。】
【可李谂是谁,AKA大昭慎刑司主理人。欢迎来到慎刑司,请问您选择凌迟, 还是车裂, 或者剥皮实草呢?哦……第一次来啊, 不知道要什么套餐,那主理人这边建议您选择凌迟呢。】
放完狠话,薛缭看向狱外, 恰好听到“凌迟”二字。
同样被凌迟的薛缭:“……”
李谂杀人就没有别的法子可用了?
拧了拧眉, 薛缭的神情嫌恶。他倒不会与斛律闻已同病相怜,却还是甩了甩鞭子。对这个继任之君,薛缭无话可说。他只是心疼陛下, 心疼陛下的大昭。
斛律闻已凝视片刻烦躁的薛缭,无动于衷地垂下了眼。
这是威慑吗?
这是威慑吧。
如果他不臣服于汉人皇帝,等待他的就是这些酷刑吗?斛律闻已由衷认为杀降是世间最愚蠢的举措, 可他劝说不了父亲,劝说不了弟弟。而大抵是他无能为力的报应,今时的他也将被杀。
汉人皇帝也是个蠢货。
斛律闻已认为天幕从始至终都是骗局。
他的探子不忠, 他没有得到任何天幕的消息,自也不知天幕的作用。而他先入为主, 在心中近乎漠然地下了评判。
斛律闻已是宗室,他的父亲是王子。所以,他从不会渴求英主,他只想自己成为英主。
若是汉人皇帝也杀降,那他与汉人鄙夷的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愚蠢。
【斛律闻已与他的同僚都不一样。
霍暃或许舍生忘死,孔妄或许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与信念。他们在生死面前依旧保持本心,不会动摇分毫。
但身为狄人, 身为投降的狄人。
斛律闻已显然更渴望活。
李怀瑾让他对汉人皇帝产生了不一样的妄想,汉人的圣贤书总是那样的高大,而他眼见为实的汉人皇帝又有那样宽阔的胸怀,虽与圣贤书中垂拱而治的圣天子不同,却更符合斛律闻已认可的模样。
他的底线是一步一步被拉高的。
李怀瑾做的太好了,好到斛律闻已想当然的认为,继任之君也会如此。可李谂与李怀瑾截然不同,如果说李怀瑾是天上带来勃勃生机的太阳,那李谂就是地火岩浆,从山里喷涌而出,毁灭一切。】
【他对继任之君抱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而这份期待,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天子动了动唇角:“倒是个忠臣。”
似笑非笑的模样讥诮,天子微微侧首,一双粲然的金眸望着天幕。
李怀瑾自认从不苛刻。斛律闻已是他的忠臣,而他已死去,忠臣效忠他选择的继任之君自然无错。只是按照天幕这个说法,好似是他的错一般——好似在责怪他为何选择这样的继任之君。
李怀瑾承认自己的确有错。
但李谂装模作样欺骗他的信任,自然是李谂的错更多。
天子总想将所有身份都做到最好,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信任,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尊重,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天幕说,他的子嗣不丰。李谂必然是他那时的最优选。既然有了最优选,他为何要猜忌自己的太子,为何要对自己的太子疑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怀瑾一向如此。
他向后靠去,倚在椅背上,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不过,有了李谂这个先例,他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李谂对父亲的执念驱使他做出很多荒唐事。】
默了片刻,天幕又开始了胡言乱语:【很难说李谂是不是知道什么宫廷秘闻,但他只针对李怀瑾的重臣,恨不得将昭文朝功臣老臣尽数杀死。
独家讲坛试图劝李谂放宽心,毕竟再怎么样李怀瑾也是皇帝,哪怕他真的和昭文朝重臣有一腿,他也不会吃亏。何况情人越多越气派,李谂你自己也不是没有后宫佳丽,怎么就不允许你父亲有前朝情人。
接受,是被父亲爱的第一步。】
众臣:“……”
天幕时不时口出狂言,众臣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从最初的惊愕恐惧,到今时的平静接受。众臣又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始为公务忙碌。
诏狱内。
这段激昂澎湃的话语分外清晰,哪怕是不如薛缭耳聪目明的斛律闻已也听得清楚。而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不断冷哼的薛缭,斛律闻已微微眯起眼,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汉人皇帝的……”
将要出口的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至少斛律闻已蹙了蹙眉,才问。
“……情人?男宠?”
薛缭一愣,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或许是觉得可笑,也或许是觉得荒唐,薛缭的嘴角不断抽搐。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只可惜适得其反,最后只留下一个略显狰狞的神态。
“你说什么呢?什么情人,什么男宠。你以为陛下和你们北狄人一样污秽吗?我是陛下的宠臣爱臣,我是陛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甚至连锦衣卫这个官职,都是陛下为我而设。”
“你休要拿男宠什么的羞辱陛下!”薛缭阴恻恻地逼近狱门:“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当然,李谂听到这话大抵会破防。
他有极大的概率反驳独家讲坛,说父亲爱他,非常爱他,极其爱他。说天上地下就找不到比他更被父亲爱的人。但既然父亲爱你,你又为何要这样对父亲?你又为何要这样对父亲的宠臣。
李谂,你可还记得他们也曾抱过你,也曾说你有明君之相。
李谂,你对得起谁呢。】
斛律闻已:“……”
斛律闻已以看破一切的语气平静道:“你很想做汉人皇帝的男宠吧。”
薛缭:“……”
薛缭一鞭子甩进牢狱,用力一拽:“不想要舌头了,你可以直说。”
斛律闻已又被圈住了脖子。他像一只狗一样被拖到狱门旁,脸几乎要磕上那带着血污的大门。斛律闻已厌恶地蹙了蹙眉,用力抓住鞭子,试图让自己能够呼吸。
“你想做,我又不想跟你争。”
他的神情依旧漠然:“像你这种人,我在北狄见多了。”
“我哪种人?”薛缭勃然大怒:“斛律闻已,你想死了是吧!”
【李谂对不起昭文朝任何人,而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