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57)
有些冷了。
大氅还是过分单薄,随着面庞在风刃中攀上薄红,李怀瑾再度关上了窗。
……
大雪直到傍晚才停歇。
而随着大雪初停,艳阳洒落,一阵清亮的琴音不知自何方飘入殿内。
李怀瑾愣了愣,抬眸看向窗外。
【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疾驰的风卷着花,卷着叶,卷着尘土,也卷着岁月与生命。它会轻柔走过,也会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去,却鲜少留下自己的痕迹。它改变着周遭,改变着人间,却独独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记得自己在风花雪月中是风的林知绪一跃而起,奔向屋外。
【林知绪,就是一把抓不住,也握不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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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双更好疲惫……梦里都是在写文,所以最近几天大概没有双更
因为写的很累于是开了个hp同人换换脑子,《黑魔王养成日记》,宝宝们的话感兴趣可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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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雪,好兆头!一步雪就是一锭银子,咱们也不坐轿子。——《大明王朝1566》
第40章 沉稳
【身为风花雪月组的最后一位, 林知绪如何不算压轴。
虽然他从生到死都不算权臣,但我们本期的大栏目标题早已从薛缭篇就名存实亡,也不必再在乎这些小事。】
【而林知绪直到第五次票选才胜出, 独家讲坛并不意外。毕竟林知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冷门。
虽然他也没有那么正常, 但在过分火热的昭史同圈, 前有沈显这样的圣人私心,后有薛缭这样的烂人真心。前有顾何惟这样的高冷堕落,后有霍悯之这样的疯批纯爱。
身为一个除了早逝, 人生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人, 林知绪是冷门实在是太正常了。】
众臣:“……”
人生没有瑕疵不好吗?
他们不懂天幕诡异的逻辑,也不想懂。与此同时,他们更不明白天幕为何要出现。明明已消失了这么久, 彻底消失不好吗?
众臣心中暗恨,而被如此评价,林知绪也不恼。
回到京城已有半年, 他本晒黑的皮肤又被捂回了白色。立在天幕下,林知绪乐呵呵的:“这是在夸我吗?”
虽然冷门在后世,貌似是人气不高的意思。但林知绪想, 天幕说他没有任何瑕疵,难道不就是在夸他吗?
如果人气要痛苦来换得, 那林知绪宁可自己一直低迷。
林知绪开开心心,薛缭却不乐意了。
“什么叫烂人真心?”薛缭抱着双臂,问下属:“我是烂人吗?”
下属:“……”
您真的全无自知之明啊!
【不过冷门也没什么不好。例如,在其他人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炸tag时,林知绪就在岁月静好。】
这几日大雪,天也冷的很。
吩咐内侍去寻李从瑜,让他不必入宫, 好好护着自己不要感风寒后,李怀瑾才来到了窗边。而刚刚站定,他就听到了这句话。
微一蹙眉,李怀瑾有些不明所以。但联系上下文,这也不难理解——左不过是什么地方被破坏。
李怀瑾虽有些不明白天幕为何要使用外邦语言,也不明白后世人究竟毁坏了何物,却也接受后世的奇异。
【与此同时,也有人说林知绪就是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经营自己弱智生活的傻子。这就是冷门的坏处了,在这句话如圣经般被营销号们传唱时,完全没有人在意过林知绪本人的真实性格。
林知绪从是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傻子,他一直都是吵吵闹闹上蹿下跳的超级外向社交恐怖型小天才。
能够设计出百年不毁的堤坝,他是毋庸置疑的天才。
却从不是沉稳的天才。】
哪怕被说是傻子,林知绪的笑意也不变。而听到天幕说他是天才,他也只是轻快颔首道:“嗯嗯。”
至于说他吵吵闹闹上蹿下跳……林知绪并不在意。
他的性子活泛,他自己心知肚明。可这也没办法,他的性情从没有被左右,父母也从不拘着他,陛下更是乐意纵容,他只是天性如此。
【不要因为他是兴修水利的治水能臣,就擅自将他带入稳重沉默乃至寡言的性格。无论是《文帝随笔》中还是《昭文故事》中,林知绪一向话多,他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无时无刻不在叫。】
林知绪的性情的确有些过分开朗。
换下大氅,黑狐裘落在肩上。宽大的袖口吐出一节苍白的腕,其下的五指修长,轻扫去窗沿上的雪,李怀瑾漫不经心地想。
但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朝臣稳重,哪怕薛缭在他面前也一向克制,一向端着。
身为中枢重臣,稳重的确是优点,但难免失了几分人的活气。天子一向既要又要,而林知绪就完美符合天子的要求——虽然私下里有些过分活泼,但在朝政大事上,他也从不会犯错,甚至一向出类拔萃。
不然李怀瑾也不会这般包容他。
【林知绪的鸣叫伴随着李怀瑾从小到大,而他们的初遇,则要从元兴九年说起。】
元兴九年啊……
李怀瑾抬眸看向天幕。
过去的事其实并没有那么要紧,李怀瑾更期盼天幕说些别的。
例如死因。
他至今仍不知林知绪为何早逝。
这无疑是重中之重。林知绪是当下朝中水利第一臣,治水在历朝历代都是头等大事,而林知绪身为治水能臣,李怀瑾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他早早离去。
可偏偏,天幕丢下林知绪将早逝的消息,却不再有后文。
“……”
【世事无常。
自从大儒教出了一个痴信儒学的太子,太祖就不再信奉儒生,不再信奉大儒。也是因此,太祖不愿再找一个德高望重的先生单独教导诸皇子,也不愿让朝臣承担起这个责任,便将小皇子们皆赶到了太学去,让太学的先生们像教导其他贵族子弟般教导他们。
李怀瑾也是其中之一。
而来到太学的第一天,李怀瑾便发现太学中有一个奇怪的孩子。
他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甚至是独子,却几乎整日都脏兮兮,身上总带着些泥点子。其他孩子不愿意和他一起玩,也不愿带他一起玩,还时常嫌弃他,路过他时捏着鼻子。
可那个孩子依旧笑嘻嘻的,全然不在意自己被嫌弃。】
【李怀瑾最初并没有靠近他的想法。
那时的小皇子刚刚被打破交际圈,他的好友沈显随着父亲离去,身边只余顾何惟。李怀瑾的每日两点一线,安安静静地上了一天学后,便循规蹈矩地回到寝殿。
至于那个孩子?李怀瑾当然也没有多么在意。】
顾何惟翻阅各部递交上来的文书,并一心二用听着天幕。
“左丞,这是户部的文书。”
又有人来了,顾何惟微微颔首,示意他将文书放下。
自从右丞孔克己请辞后,李怀瑾没有安排新的右丞,却也没有让顾何惟一人承担两位丞相的工作。反而,天子主动接起了部分丞相的担子,替顾何为分担了部分压力。
纵使天子承担的不多,天子也心甘情愿,甚至乐在其中。
但顾何惟仍觉愧疚。
君有君的责任,臣有臣的责任。君臣职责混为一谈,并非好事。可顾何惟也清楚,李怀瑾没有选择新任丞相的本因,与他想收回部分相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