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74)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全凭着好运气。
但在独家讲坛看来,这从不是幸运,这是孔妄的能力。】
孔妄得意起来了。
他能和霍暃玩到一起,显然与霍暃臭味相投。他们都不是什么谦虚的性子,更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少年。而听到天幕夸自己,他们从不会说“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没错,哪有什么幸运!”孔妄哼道:“所谓的幸运,凭借的都不过是实力,我也只是依靠着自己的实力……而已。”
“唉,要嫉妒我就不要嫉妒我幸运,要嫉妒我就嫉妒我的实力。”
孔妄摇头晃脑,仿若一个老儒生般长吁短叹道:“我就这样一个乘风破浪,披荆斩棘,不动如山的人啊!”
【而在西夷,孔妄这样说服西夷人并不是第一次,可即使话术用了十次百次千次,孔妄依旧能够成功。正如前文所说,他似乎有说服所有人的能力,也有着过人的语言天赋。
进入西夷不过短短不过一个月,原本还有些生疏的西夷话,孔妄就说的万分流利。他的确巧舌如簧,而凭借着自己的巧舌,孔妄一路说到了西夷王面前,站在了西夷的朝堂上,高谈阔论。】
李怀瑾叹为观止。
如此天赋异禀吗?天子承认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才能,他的确能说会道,也的确善于拉拢人心,却远远比不上孔妄。
当然,天子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事事精通。
惊叹着孔妄的天赋,李怀瑾并不认为这是歪门邪道。
每一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孔妄的能力便是伶俐的唇舌。他凭借着唇舌也能够建功立业,李怀瑾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低贱的能力。或许有些人会将孔妄视作说书先生,视作只会侃大山的废物,但李怀瑾绝不会这样看。
能凭借言语轻易说服他人,让他人信服自己,这绝对是宝贵的天赋。
孔妄并没有将这天赋用于偷鸡摸狗,而是将其用于正道,去他国游说,让大昭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一个国家……这无疑是英雄。
李怀瑾似叹非叹。
【凭着一张嘴,孔妄在西夷几乎无往不利。他不仅轻易挑拨了夷狄两族关系,甚至还引得一场夷狄间前所未有的大战,让大昭轻易坐收渔翁之利。
他是天生的纵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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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2章 赌徒
孔妄哼起了歌。
虽然这些功绩并不属于当下的他, 但他真的很得意。如果孔妄是一只孔雀,此时应当已展起开了尾羽。
【而有霍暃与孔妄珠玉在前,斛律闻已也绝非平平无奇。】
李怀瑾并未忘却孔妄是会试的会元, 这注定了他会入朝为官。
纵使右丞曾说……孔妄性情跳脱, 无拘无束, 是标准的二世祖。而记忆中翻出部分与孔妄相关的事,也皆证实了此点。但李怀瑾有信心驾驭他所有的臣子。
只可惜,大昭当下还是过分弱小。他们用不到纵横之术, 何况孔妄也还年轻, 未尝不能有更辉煌的可能。于是李怀瑾只记下寥寥几笔,便等待着斛律闻已的功绩。
他需要天幕说服他。
天子并不是只看容颜的天子,但对于斛律闻已这样的外族来说, 容颜是他们踏入天子殿堂必须的第一步。外族本就很难是忠臣,而大昭有能力的臣子又那么多,李怀瑾必然有资格挑拣。
但对于李怀瑾来说, 能力永远是最重要的,容颜只是次之。只要能力足够,哪怕貌若钟馗他也能够接受。
李怀瑾心中有一杆秤, 他希望斛律闻已能摆上去足够多的筹码。
他希望未来的斛律闻已能够说服他。
【如果说霍暃是天生的将军,孔妄是天生的纵横家。
那斛律闻已就是天生的政治家。】
牢狱内。
隐约听到什么声音, 似乎在唤自己的名字,斛律闻已的指尖动了动。他听到一声冷哼,随即鞭子又抽上了他身处的大牢,薛缭冷声道:“你可真是幸运啊……”
阴恻恻的声音像毒蛇攀爬,也像有蝎子在地上走,翘起自己高高的尾勾,想要给予谁致命一击。
但斛律闻已早就不在乎了。
他抬起眼, 掠过薛缭,想要看向大狱外。
他想要探寻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想要探寻牢狱中能够听到这些奇怪话语的本因。可是天幕太高太高,太远太远。
他什么都看不到。
【斛律闻已,一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在北狄语中意为雪狼。
他是北狄最出名的摄政王斛律劼的亲子,而北狄人崇尚狼图腾,他也拥有一个美好祝福般的名字。他本是斛律劼寄予厚望的长子,也继承了斛律一族如出一辙的冷血与疯狂,却没有站在斛律劼的身边。
如果说斛律劼是最狂妄的赌徒,那斛律闻已便是最沉稳的操盘手。
他冷酷,残忍且偏执。但比之赌徒般的父亲,他还多了几分冷静,是北狄人最难缠的对手。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背叛故国后对自己的父亲提起刀。
亲缘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它能掩藏一切罪恶,泯灭一切不法。可亲缘从没有软化斛律闻已,为了所追寻的东西,他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父亲的对立面。】
“哼。”霍暃不屑:“连生身父亲都这样对待,他怕也不会忠心。”
而望着天幕,李怀瑾却若有所思:“所追寻的东西……”
会是什么?
李怀瑾从不介意以利益吊住他的臣子,只要臣子能回馈给他足够多的价值。
天子一向以冷漠的数据去衡量他的众臣。
只要臣子是个废物,哪怕他再忠心再忠诚,李怀瑾都不会喜欢。而但凡臣子拥有盖世之才,哪怕他并不喜欢李怀瑾,并不忠诚,李怀瑾也不介意,他或有信心驯服他们,或有信心吊住他们。
李怀瑾只喜欢有用的臣。
天幕暂且未直言斛律闻已的功绩,天子也又让娟秀的墨笔搭上砚台。
双手交叠支着下巴,李怀瑾静静看着天幕。
他希望斛律闻已能让他感到惊喜。
【当下民族大团结,我们自然无法理解过去狄人与汉人的仇怨,但史书却将一切描写得清楚。
北狄人不将汉人视作人,他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奴役汉人,也妄想从精神上摧毁汉人。他们强迫汉人易服,不许说汉话,不许留下过往的古籍与历史,也厌恶这些汉文化。
斛律闻已却是其中的例外。
他喜欢汉文化,崇尚汉人的过往,追寻汉人先贤的精神思想。而因此,他也不同于粗犷的北狄人,连皮囊都是汉人喜欢的模样。
至少,李怀瑾很喜欢他的脸。】
薛缭仔细打量了一下斛律闻已的面庞。
斛律闻已高鼻深目,的确和汉人不一样,也和那些胡子旺盛的北狄人不一样,勉勉强强算得上端正。但薛缭觉得,陛下不会喜欢斛律闻已的脸。
因为陛下最喜欢他的模样。
这样想着,薛缭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斛律闻已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为官作宰,容颜无疑是重要的,无论如何,至少不能有碍观瞻。
朝中没有丑人,薛缭这样的近臣更无一例外皆姿容俊美。但薛缭认为天下最好看的人就是陛下,第二好看的人就是他自己。至于其他人……薛缭从不关心,也从不在乎。
反正没他帅。
薛缭自信地认为陛下最喜欢他的姿容,因为陛下最喜欢摸他的脸了!
喉结滚了滚,薛缭不自觉又想起了陛下,想起了那只如琢如磨的手。陛下的指尖总是温热,指腹透着清浅的粉,像海棠落下的花瓣,轻柔地划过他的面颊,带来一阵挥之不去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