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71)
他本打算审问斛律闻已。
这倒不算虐待俘虏,李怀瑾虽将斛律闻已送到了诏狱,却也叮嘱过薛缭,要让斛律闻已全须全尾的出来。毕竟北狄王族的身份可以大加利用,以展示天子仁德,之后当养个闲人养在京中就好。
不过……臣子吗?
李怀瑾从未想过让敌人做他的臣子。
大唐早已过去,夷狄也不再可信。纵使他要四夷宾服,也不代表他会妄想一个北狄人变得心甘情愿为他做事。何况天子并不喜爱丑陋之人,他以往见过的北狄人总是有些有碍观瞻。
日后问问薛缭好了……
若过分聪慧,且生的没那么狰狞可怖,倒也可以试试策反。
漫不经心地抬眸,李怀瑾又看向了天幕。
【作为一个魔丸,霍暃可谓集百家之长。
在长安城中,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就没有他不敢闯的祸。
那时,霍悯之已经是枢密使,在长安做他的武官。
而霍暃则在长安城中上蹿下跳,结识那群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和他们做朋友,一起到处鬼混。因此,幼时的霍暃没少挨霍悯之的打。】
霍暃:“……”
霍暃更郁闷了:“天幕怎么什么都说。”
霍悯之似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天幕说这些也好,让陛下知晓你到底是怎样的德性……霍暃,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是将军。若再不老实一点,日后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哥哥也保不住你。”
这下轮到霍暃呵呵:“我要你保我?装什么老大款。你看我理你吗。”
霍悯之轻蔑地看向他,像看什么傻子:“我不保你,那是你认为你能保住自己?还是谁能、谁又愿意多管闲事的去保你。”
霍暃:“……”
霍暃冷笑的更用力了:“呵呵!”
他闷闷不乐地看着天幕,心里却想霍悯之这个老匹夫,怎么偏偏不提陛下?陛下和霍悯之才不一样,他看出来了,陛下很喜欢他,比喜欢霍悯之还要更喜欢他。
他才不需要霍悯之,因为陛下会保护他。
【蒲扇般的巴掌威力巨大,却没有将霍暃扇成正人君子,反而证实了霍暃的反骨坚不可摧。即使有霍悯之在身后死亡凝视,霍暃也依旧上房揭瓦。
因此,霍暃成功让霍悯之年纪轻轻就有十年育儿经验,这也让人很难不怀疑,霍悯之最初对李怀瑾态度不佳,是否就有被霍暃提前气到更年期的原因。】
霍暃:“……”
霍悯之:“……”
李怀瑾:“……”
霍暃拍案而起:“什么叫被我气的!”
而宫中,李怀瑾笑了笑。
纵使太尉也不算古板,但霍小将军的确跳脱,与太尉的性子几乎截然不同。这样的兄弟很难和谐共存,但打是亲骂是爱,李怀瑾清楚,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弟,关系必然不差。
其实跳脱些也没什么不好。拥有很多个弟弟的李怀瑾很清楚,弟弟是怎样的存在。哪怕是最为乖巧的李从瑜,也要他费很多心思——毕竟李从瑜总是将什么都藏在心里,却从不说。
但李怀瑾其实没有耐心和他玩你想我猜的游戏。
可天子一向宽和,他能够忍受自己的弟弟有小心思,何况李从瑜还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与其他兄弟截然不同。为了母亲留下来的弟弟,偶尔,李从瑜闹小情绪,李怀瑾也会顺着他,哄着他。
李从瑜也很好哄。
只要一些宝物,只要一些字画,甚至只是准许他吃点心,他就又会笑着凑上来,摇着尾巴叫皇兄。
李怀瑾看了看日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李从瑜至今都没有入宫,便是不想入宫。
罢了。
天子抬了抬手,招来一个内侍:“告知从瑜,今日我有事,他不必入宫了。你去时,莫忘了带些晋王爱吃的糕点,让他在府上好生歇着,日头酷烈,不要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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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0章 爱意
内侍悄无声息退下。
【而霍暃与李怀瑾的交集, 也要从霍悯之说起。】
【引狼入室,不过如此。】顿了顿,天幕似乎又兴奋起来:【正所谓陛下开门, 我是我哥。霍暃凭借着哥哥, 也凭着自己过人的英勇与武艺, 一跃进入李怀瑾的眼中。
天子的重视旁人求也求不来,可霍家兄弟天赋异禀,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许多人渴求的一切。】
【正所谓, 人与人截然不同。
有人会说我不要很多很多钱, 我要很多很多爱。有人会说我不要很多很多爱,我要很多很多钱。
但也有人表示,钱和爱不是生来就有吗?
霍家兄弟就是如此。他们得到的天子偏宠, 大抵就是说出去,会被多数人视作凡尔赛的程度。】
这话有趣。
李怀瑾顺着天幕的话语想了想。
爱与钱,他都不需要。他渴求的, 唯有权利。
权利是个好东西,只有好东西才会引得人人争夺。为了权力,古往今来千千万万的人打破头颅, 只为自己位高权重,甚至成为皇帝。百姓在争夺, 官员在争夺,将军在争夺,皇嗣也在争夺。
怎么会有人爱美人不爱江山呢?李怀瑾无法理解。但他确信,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权利就像鱼饵,撒出去转眼就被吞噬殆尽。
而只要得到了权利,钱与爱都将唾手可得。
世上最可怕的,唯有失权。李怀瑾想, 为什么贵族多畏惧死亡?为什么身居高位者往往渴求长生。因为死亡代表新的开始,因为死亡代表空空如也的离去,因为死亡代表舍弃当下一切拥有的权利。
他们畏惧的,也不过是失权。
失权过的天子此生都不想再任人宰割,他不要做鱼肉,也不要做屠刀,他要做握刀的人。
他要紧紧握着手中的权力。
【霍暃十六岁迈上战场,十七岁一战成名,开始步步高升,不过十九岁便封侯拜将,成为了大昭最年轻的少年将军。他将西夷打的几乎亡国灭种,他将北狄赶到了贝加尔湖去,他令交趾彻底臣服于大昭的天威,让自己成为了太宗朝最璀璨的明珠。】
【他是大昭最年轻,也最英勇的少年将军。】
霍暃这种人,夸不得。
他至今没有受过什么挫折,本就心高气傲。天幕一夸,尾巴就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即使霍悯之的巴掌已然跃跃欲试,他也依旧在连连点头,得意道:“没错,本将军就是如此英勇。旁人如何比得?哼哼。”
说完,他还要挑衅霍悯之。哪怕被扇了也不老实。
“你就是嫉妒。”
霍暃捂着脑袋抗议:“你就是嫉妒陛下更喜欢我!就是嫉妒我更年轻英俊!你承认吧,霍悯之,你的妒火已经在熊熊燃烧了!你就是嫉妒!嫉妒死我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嫉妒就能得到的,哼哼……嗷!”
霍暃的额头狠狠磕在了桌子上。
【他理所应当会得到李怀瑾的偏宠。】
【抵足而眠算什么,共用御膳又算什么。李怀瑾给了他更切实的东西,与他兄长一般,能握在掌心的权利。他是江夏候,也是颍国公,他是大昭最年轻的王侯,也是昭文朝英雄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