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52)
林知绪倒也真的不再多礼。
“多谢陛下。”
直起身,林知绪笑看向李怀瑾,露出一口白牙,在有些黑的脸上颇为显眼:“陛下,新堤已成,臣幸不辱命。”
“好、好、好。”李怀瑾道:“我早些时日便收到消息了。不愧是知绪,朕心甚慰。”
说罢,李怀瑾又回眸看向屏风:“知绪先前命人送来的苏绣屏风,我也很喜欢。你瞧,已用上有些时日了。知绪,和我一起去屏风后坐着谈,可好?”
自然没什么不好。
林知绪一向话多,跟在李怀瑾身后时便说个不停。他从去时路上发生的趣事,一路谈到到江南后发生的趣事,最后再以归来路上发生的趣事收尾。
李怀瑾也不嫌烦,就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
“对了,陛下!”说的口干舌燥,林知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忽然想起什么:“除了屏风,臣也为您带回来不少特产呢!只是今日匆忙,臣想着陛下召臣也是议事,便没拿。明日,臣亲自给陛下扛入宫中!”
李怀瑾颔首:“知绪有心了,可是江南特产?”
“不只是江南特产。”林知绪比划:“臣想着地方上供的好东西陛下都见惯了,便带了些民间独有的。臣这一路赶来走走停停,买了好些呢。”
李怀瑾弯了弯唇:“是吗,我颇为期待。”
话完家常,就可以开始说正事了。李怀瑾亲自抬手为他斟了杯茶,才温声道:“知绪来时,可有观天幕?”
天降异象,天幕几乎覆盖大昭全境。林知绪不可能不知晓。
“臣这一路上,都听百姓们谈天幕呢。只是……”林知绪顿了顿,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臣与他们所见不同,百姓所见,皆为利国利民的良策,但是臣……”
李怀瑾:“……”
李怀瑾无奈道:“天幕促狭,却也知分寸。”
他轻声解释了一下仪鸾司谈查到的内容,见林知绪似恍然大悟,才又近乎循循善诱地问:“知绪近日观天幕,可有何感想?”
林知绪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臣在期待臣的篇章。”
李怀瑾一顿:“知绪可是在期待自己的未来?”
林知绪“唔”了一声:“其实臣更期待臣在《昭文故事》中是何形象。这故事听着蛮有趣,臣与陛下也相识自少年时,定有许多事能大书特书。”
李怀瑾笑了笑,似有些无奈:“知绪啊……”
但李怀瑾到底没说些什么,更不可能斥责林知绪。只道:“说到天幕,自天幕出现后,朕便得了份恩典。”
李怀瑾挑挑拣拣,将小天幕一事娓娓道来了大半。而林知绪对着他面前左看右看,最后才似恍然大悟:“臣果然瞧不见!”
李怀瑾:“……”
李怀瑾默了片刻,并没有说自己尚未放出小天幕,而是开门见山道:“知绪。小天幕上的后世之人说,你会早逝。所以这次回来,你定要让医师好好瞧瞧身子,莫要再像以往那样逃诊了。”
林知绪:“……”
林知绪蹭了蹭鼻尖,道:“后世之人也不是事事皆知……吧?”
见李怀瑾微微板起了脸,林知绪才连声求饶:“陛下,臣只是觉得医师太凶了……”
李怀瑾叹了口气:“凶与不凶,身子最要紧。难道知绪要朕明言,朕挂心知绪,忧心知绪,希望知绪与朕一起长命百岁吗。”
“多谢陛下关怀。只是臣的身子臣自己清楚。”林知绪笑眯眯地道:“至少现在,还很好!”
李怀瑾:“……”
……
送走林知绪,李怀瑾按了按额角。
他并不希望林知绪早逝。
林知绪是个能臣,虽年纪轻轻,但于水利一道实在是天赋异禀。虽性格有些一言难尽,先帝也因此常贬他去各地,所以至今才只是个工部郎中。
但李怀瑾不同于先帝,他从不介怀包容自己的能臣。
何况大大咧咧也没什么不好,且林知绪只是私下里活泼开朗些。在朝政大事上,他又粗中有细,有耐心,一向不会出什么差错。哪怕往日被人送了贿赂,都只会傻呵呵的来找他问自己是不是很受欢迎。
李怀瑾倒巴不得这样的臣多些。
这样想着,李怀瑾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案。
今日天幕吐露的太尉功绩,大多都是需要时间筹谋的。但火器改良倒可以先提出个章程。而新堤建了两年,江南今夏应也不会再有大水患。既如此,当下要紧的便唯有神种了。
李怀瑾又召出了小天幕。
莹蓝映在天子的眼底,小天幕上的积分一跳一跳。
而在李怀瑾的注视下,它缓缓定格。
【用户:李怀瑾
初始名:飞离永无岛的文帝
当前积分:五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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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兑换水稻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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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出乎意料的有榜单……但是一觉睡醒已经晚了!总而言之,我来了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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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陆游
第37章 神稻
司农寺卿得陛下召见。
明明是年余六十的老者, 平日甚至稳重到有些迂腐。但此次面见陛下后却老泪横纵,连声念着什么“大昭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天下有救了”。
……
翌日, 宫门外。
候早朝的群臣皆官服妥帖, 司农寺卿却仍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感。他腰杆笔直,连那张皱巴的老脸都容光焕发,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 迎来人生的第二春。可旁人若问起他有什么喜事, 司农寺卿又只瞥其一眼,依旧一副不可言说的神秘模样。
众臣:“……”
怎么轮到这厮小人得志了?
不过未待群臣腹诽多久,随着早朝开始, 一切平静皆被一句含笑的言语击溃。
“天降神迹,朕幸得垂怜。”
“昨夜有鹤入梦,为朕送来了一颗水稻。那稻谷颗颗饱满, 一株上有近三十个稻穗。梦醒时,朕便见榻边落着数不清的水稻种子,其上有纸, 言此为亩产十五石的水稻……众卿,可有何高见。”
众臣一愣, 哗然大惊。
“亩产十五石?!”
这个亩产几乎可以称作神迹。只是,正因是神迹,陛下又说的过分轻易,令众臣惶恐间,亦不敢相信。
莫不是陛下想逗逗他们?
思至此处,甚至有谏臣眸光一厉,打好了腹稿。
可李怀瑾没有说半句假话。
他前日兑换水稻种子后, 兑换进度条一直卡着。直到他那夜入梦,梦到仙鹤衔稻,醒来时又见跪了一地的内侍与宫女。听他们磕绊地说着什么昨夜金光大现,鹤唳动天,他们进入殿内看到满地鼓鼓囊囊的袋子,随后陛下便醒了……
李怀瑾这才知晓,水稻种子竟是以这种方式送来。
他无意加重君权神授,也无意将自己与神明捆绑在一起。可天幕……
李怀瑾并不知道什么是该死的仪式感,他只觉得天幕实在促狭,却到底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召见司农寺卿,领他见见水稻种子。随后再在翌日早朝将这场神迹勉为其难地告知众臣,让众臣与他一起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