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83)
“只要能一直和陛下在一起,就是臣得到最好的奖励。”
李怀瑾又笑了,他抬手捏了捏薛缭的鼻梁:“促狭。”
薛缭任他捏,甚至还主动把脸凑到李怀瑾掌心:“陛下,臣就是这样想的。”
他们两个一向亲昵,薛缭也不觉得自己的举措有什么不对。陛下给予他的一切都是奖赏,哪怕只是碰碰脸,捏捏鼻子,也是他的奖励。
但看着陛下的笑颜,有些胡思乱想的薛缭还是难以遏制地想起了斛律闻已曾经的话。
——你是男宠吗?
“陛下……”
薛缭不否认,自己的确对陛下有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但那些心思既然见不得光,就更不可能展露在陛下面前。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将那些压下,他只想做好陛下的臣子,与陛下相伴一生一世。
李怀瑾轻轻应了一声:“怎么了,阿缭。”
他侧靠在薛缭的怀中,脑袋枕在薛缭的胸膛上。单薄的中衣挡不住情绪,李怀瑾能够听清那声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薛缭抿了抿唇:“没什么……”
李怀瑾又戳了戳他的脸颊:“阿缭,想说什么都可以。莫要把话说一半咽下去。”
“没有咽下去。”薛缭摇头:“只是喜欢陛下,想和陛下在一起。”
李怀瑾笑:“我也很喜欢阿缭。”
喜欢……
薛缭默默垂首,把脑袋埋到了李怀瑾的发间。天子的长发柔顺,此时散满了榻,像是墨黑的绸缎。发间冷香愈发浓郁,薛缭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溺死。
天子能够心安理得的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正是因为天子不知他是怎样的喜欢。
如果天子知道他是怎样的喜欢,还会说出也喜欢他的话语吗。
……必然不会。
薛缭并不觉得难过,但也难免有些别扭。他想,自己凭借着天子的信任爬上龙床,自己凭借着天子的信任与天子这般亲昵,私下却有这些污秽肮脏的想法……自己对得起谁呢。
薛缭眨了眨眼,似乎是头发扎进了眼里,也似乎是睫毛掉进了眼里。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
“阿缭,怎么了。”
天子又在唤他。
薛缭闷闷道:“喜欢陛下……最喜欢陛下了。”
他环抱住天子的腰肢,一场大病下来,天子似乎又瘦了。
李怀瑾在他的怀中转了一圈:“嗯,我知道了,我也很喜欢阿缭。”
“不是这种喜欢……”
李怀瑾眨了眨眼,似乎并不理解薛缭的话:“阿缭?”
薛缭埋在李怀瑾的头发里,似乎不愿直视自己的真心,也似乎不愿接受此时情绪上头的自己。
好蠢。
薛缭紧紧抱着李怀瑾,而李怀瑾听着他愈发聒噪的心跳,叹了口气。
“阿缭,我不是说了,话不要说一半。”
薛缭闷闷道:“没有说一半……就是喜欢陛下,太喜欢陛下了。”
李怀瑾耐心应道:“我知道,好阿缭,你还想说什么?”
“我……”温和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蛊惑,能让所有人都放下警惕。薛缭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终是低声道:“我想亲亲陛下。”
李怀瑾:“嗯……?”
没有被推开,薛缭近乎破罐子破摔:“我想亲亲陛下。”
李怀瑾:“……”
李怀瑾又叹了口气:“阿缭,你把头抬起来。”
薛缭闷闷应了一声,缓缓拔出了自己的脑袋。
而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便对上了一双金灿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些无奈,有些包容,更多的是笑意。
“阿缭啊……”
薛缭忽然感觉自己的唇被碰了一下。
“喜欢我,就说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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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8章 沈显结局
同兴二年, 筹谋多年的宝钞已在大昭正式流通。
有了国家、白银、黄金作为背书,宝钞的流通很顺利。而在新税收法传遍大江南北后,在锦衣卫的辅助与威慑下, 国库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丰盈。
身为户部尚书, 沈显平日显然忙碌, 连吃饭睡觉都恨不得一并在官署解决。但随着这些大事尘埃落定,他也难得偷了几分闲暇。
一如沈显此次入宫,便不再是为了公务。
而是陪李怀瑾在御花园中赏景。
“你瞧三青客。”三青客是李怀瑾养的鹦鹉, 最会学舌。此时正立在沈显的肩头, 想要去啄沈显手中的食:“怎么这么贪吃。”
李怀瑾勾了勾三青客的下巴:“你都跟神猪一样肥了,别吃了,嗯?”
当下, 李怀瑾的“历史改变值”也丰盈,他兑换了几头神猪。神猪明明尚未阉割,却仍比大昭的猪肥硕不止一倍两倍。他留了其中最健硕的做种公, 培育属于大昭的肉猪。
虽然这是实话实说,但恶语伤鸟心,三青客当即叫起来:“讨厌你!不是猪!讨厌你!不是猪!讨厌你!”
沈显有些忍俊不禁:“陛下……三青客的确颇为雄壮。臣也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像压了块石头。”
三清客叫得更大声了:“你也讨厌!你也讨厌!”
它嘎的一声飞起来:“三青客不是猪!三青客瘦!三青客不雄壮!三青客弱柳扶风!你们都讨厌!嘎!”
只可惜,三青客的脚上拴着银链, 银链的末尾在李怀瑾的手中。李怀瑾眯起眼睛拽了拽,三青客便不情不愿地飞回了他的掌心。
“你都成球了,还不胖。”李怀瑾阴恻恻:“再说,就给你断三天粮。”
沈显笑看着那只恨不得嘎嘣一下死掉的鸟,而三青客仰天长啸:“三青客一点也不胖!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走开啊!”
此言一出,一旁的训鸟人慌乱至极。而沈显的笑意一僵,李怀瑾捏住了三青客的喙, 抬眸看向训鸟人:“谁教它说脏话的?”
训鸟人:“……”
……
此事不了了之,三青客委屈地靠在了训鸟人宽阔的胸膛。
李怀瑾倒不在乎这一句奸夫淫夫,左不过是戏言。三青客一只鸟,自己又不会想,也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和一只鸟计较什么?
但沈显却因这句话,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陛下不喜欢他,陛下不心悦他,沈显清楚。
因为不喜欢他,因为不心悦他,因为对他没有那些想法,所以陛下不会在乎这些胡言乱语。但是他喜欢陛下,他心悦陛下,他对陛下有那些污秽肮脏的想法,所以他在乎。
沈显的性情就是这样,自幼的经历将他塑造成这副模样,他清楚自己这样不好,可是他没有办法改正。
他总是在反省自我,纵使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真的不是他的错吗?
凝视着床上的大片污秽,在一连做了几夜与陛下的荒唐梦境后,沈显再次开始逃避。
沈显的性格沉静,近乎死寂,很少有冲动的时候,也很少会热血上头做什么事。他做的事,无一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沈显清楚,这终究只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臣仰慕君是天经地义,但君从不该为臣走下神坛。
他的陛下就该永远高高在上,就该像每一个皇帝般娶妻生子。
这才是天理纲常。
沈显遵循着自己心中的天理纲常,他不希望自己毁掉李怀瑾的人生,毁掉李怀瑾的名望。男人与男人之间到底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不希望陛下被人误会,也不希望自己的爱恋让陛下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