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65)
大昭的天威随着大船去往了远方,辽阔无际的大海汹涌却又壮阔,如林知绪与他曾描述的那般。
可是林知绪却再也看不到了。】
“……”
李怀瑾凝视着天幕。
什么叫,昭文朝后期水灾频发?
天灾人祸总会取走无数性命,正如旱灾后总是出现水灾,水灾也总会带来瘟疫。一场大灾总是连着新的大难,压的人无法喘息。
有臣子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们忍不住揣度:
天人合一,莫不是陛下连年征战,所以至使上天愤怒,赐下灾罚?
至于天幕所说的天气原因……众所周知,天幕不可信。
李怀瑾也想到了这些。
但他想的,却不是自己不该征战。而是未来,又该有多少心思浮动的臣子对他絮絮叨叨,劝说他以民生为重,莫要征战四方。至于神罚……李怀瑾从不会这样想。
他一向不信神,更不敬神。
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是一阵冷风穿堂,呼啸而过。鬓发被吹动,天子的面颊攀上些病态的薄红,抚了抚冷到有些发热的耳尖,李怀瑾忽然笑了。
既有天幕现世,林知绪便不会再次早亡。
只要林知绪不会早亡,他便不会落到那个孤立无援的可怜地步。
【林知绪的死,是一场意外。
他的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意外入朝为御史,意外被发掘出天赋,从此开始了数年不断贬谪辗转各地的路。
直到李怀瑾登基。
李怀瑾没有这样对他,李怀瑾没有将林知绪只视作治水的工具,视作能写入自己功绩的垫脚石。他将林知绪视作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有能力且强大的人。
自林知绪年幼时,李怀瑾就是这样做的。】
【他封林知绪为工部郎中,让林知绪大展宏图。可是与机遇来的往往是风险,在前线治水建堤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更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
林知绪热爱治水,热爱自己的工作。他就像海绵宝宝一样,对自己治水的分内之事热爱至极,他也擅长于此。他总能轻易做好旁人很难做到的事,他对这些事也报有极大的激情。
但激情不能当饭吃。】
天幕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词句,众人已经有些习惯,也不会提出质疑了。
海绵宝宝是谁,他们不在乎,就如不在乎什么是艾斯什么又是艾慕一样。但他们也没有那么在乎林郎中是怎么死的。天幕虽现世,可众臣大多只是听着天幕,与此同时,有人忙着公务,有人无所事事,有人专心致志。
但林知绪却有些走神了。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奇自己是如何死的。死亡,总归不过那几个原因,人终有一死,只要轰轰烈烈被记住就好。他也接受自己的早逝,并没有太多想改变命运的想法,只是有些牵挂陛下。
可是死了……是不是就不必和陛下分离了?
林知绪若有所思。
【人是需要吃饭的,人是需要休息的,人是需要放松的。】
【林知绪也是人,是□□凡躯。
而日复一日的废寝忘食,日复一日的疲惫劳累,日复一日的殚精竭虑,哪怕是神仙也打不住。
何况,林知绪还是一个并不康健,早已留下病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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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下一本开:《不对,这很不对》,文案如下,宝宝们请多多支持~
仙历武衡八十九年,界门开。
群魔闯入人间,妖气四溢,屠虐修士与百姓。
仙山琼阁几欲尽毁,魔尊亲临之际,掌门出关,欲与之死战。
偏偏此时。
“诸位好啊。”
一个少年持一把剑,一只弓,推开魔王,对掌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想问一下,浮云山怎么走啊。”
掌门:“……”
魔王:“……”
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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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来到异世界,丧失所有记忆的谈玉只有一把剑,一只弓。
他给剑取名且慢,给弓取名承让,凭着它们杀出了一条路。
可寻找记忆的路上难免有些磕绊,谈玉总是向着人最多的方向走去。
只是……不兑。
我怎么打败魔王了?
我怎么成座上宾了?
我怎么成掌门了?
怎么还有人要来给我暖床了?!
谈玉猛地坐起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新任魔王叶韫舟轻笑一声:“怎么。本座服侍掌门,掌门不满意?”
-
种马的爹浪迹天涯的妈,无依无靠的叶韫舟从小就要和几百个兄弟争。
可是他不想争,他渴求的唯有平静人生,与一生一世一双人。
命运裹挟着他向前,父亲急性铁中毒,兄弟们也因此不省人事。叶韫舟不得已继承了魔王之位,扛起这个濒临破碎的家。
他要为父报仇。
叶韫舟这样想着,找上了谈玉。
“美人……”
不兑,他怎么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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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韫舟:我们老魔家是不是被做局了?
谈玉:我不造啊。
第46章 怜惜
【林知绪总是喜欢亲临河边, 甚至亲自指挥建造。他并不像其他人,只是高高在上。他对自己的设计,自己的作品, 仿佛是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处处留心, 处处留意,不允许有任何瑕疵与不完美。
这份完美主义,让他建的堤坝长久留存于世, 时至百年后的今日也依旧保存完好。
却也带走了他的性命。】
“……”
李怀瑾静静望着天幕。
原来善于治水的林知绪, 真的死于水。
天子并不是一个愚钝的人,何况天幕已言至于此,他还不至于猜不出未尽之言。
林知绪是溺水而亡。
这和天子最初的猜测并不相同, 却也曾在天子的思绪中一闪而过。毕竟善水者溺于水,从不是少见的死因。可明明很挂心林知绪的死因,明明迫切的希望改变, 但当明悟这一切后,李怀瑾却无限趋近于平静。
既已得知未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林知绪并不是追求死亡的疯子。何况无论是过劳, 还是重病后溺水——这都可以改变。
李怀瑾不信神,李怀瑾不信命。
对他而言, 命运从不是既定,而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只要可以改变,便不足挂齿。
【林知绪是一个好人。
哪怕和沈显比起来,他也是一个好人。
在那个年代,他修堤从不用酷吏监工。甚至为了更好的调动百姓,让百姓认真的建造堤坝,他往往还会自掏腰包, 给予百姓银钱与粮食。
可好人,就一定会有好报吗?】
无视天幕,林知绪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
他也已经明悟了自己的死因。
可是为此不去水边吗?为此不再监工吗?
他做不到。
正如天幕所说,他将自己的堤坝视作了自己的孩子。而为了让自己的堤坝无限趋近于完美,他也愿意散尽家资,让百姓心甘情愿地为他劳作。
他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普通人。
林知绪终于不挂着那有些傻的笑脸了。
他从不会认为百姓也是牲畜。他只将朝中大部分官员视作猪,其中曾经的太学学子与先生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