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攻略(135)
施彦迷迷糊糊,眼睑沉沉,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他睁不开眼,房间里开着的灯让他不能完全入睡。
半梦半醒间吃下柳诗云拿来的特效退烧药,喝了半杯温水。柳诗云退出去,熄了房间的灯,施彦又很快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之前,他似乎听见柳诗云叹息着说:“我们母子俩,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没有闹钟自然醒,施彦摸了摸自己额头,热度已经降了下去,回到正常体温。
他好像梦到他爸了。
老爸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安静听着施彦说自己干的那些荒唐事,还把妈妈气得够呛。
“我是不是做了件错事?”
老爸只是笑着说:“没事,没事的。”
被人安慰反倒加重了委屈情绪,施彦真想扑到老爸怀里大哭一场。
但他已经是大人了,就算在梦里也哭不出来。
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施彦端起来一饮而尽。
冰凉的白开水顺着喉咙一路落到胃里,干涸之地得到丰沛的水源润泽,驱散残留的燥热,整个人都得到了舒缓。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柳诗云也从卧室出来,见他精神头不错的样子露出笑容:“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施彦咳了咳:“喉咙还有点儿哑。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儿子身体还挺结实的。”
“再量一下体温,吃点药就能好了。”柳诗云拿来电子体温计,得意地说,“我昨天拿回家几片柚子叶,烧水泡了一会儿,给你擦了脸。还拜了你爸,让他保佑你。你看,见效了吧!”
施彦咳嗽一声:“我怎么觉得,起主要作用的是昨天那片特效退烧药?”
“你小孩子懂什么?那是沾到脏东西了,那种人的灵堂很晦气的。”柳诗云昂起头,“听我的就是了。”
施彦不争辩,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可以算是沾到脏东西了。
“还没跟你说呢。昨天我看到了符泰华的遗嘱,他把爸爸应得的钱折算成股权给我了。”施彦注视着柳诗云,等待她的反应。
看了施彦两眼,柳诗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默认了这件事:“还有呢?”
施彦说:“我跟符烈提了解除婚姻状态,以后我们家不会再和符家的人扯上关系了。”
柳诗云沉默片刻,把耳边发丝别到耳后:“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
施彦伸了个懒腰:“还有几天假,我们母子俩就在一块儿开开心心过吧。唉,过完节就又要上班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柳诗云瞪眼:“什么?”
施彦:“我和段宇他们开了一家珠宝公司。初始资金是符烈给的,那是他给我的结婚精神损失费。”
柳诗云:“……搞不懂你们。”
施彦:“我也没搞懂。”
“不管你们了。”柳诗云摆摆手。她对施彦的确管得太少,事到如今才想起摆出家长的架子管东管西未免马后炮,倒不如做些实在的,“早餐吃什么?”
“都行。”被柳诗云提醒,施彦才忽然感觉到胃饿得一抽一抽的。
他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除了那颗特效退烧药。
果然不能和人吵架,影响胃口。
打架也不行。
柳诗云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馄饨:“虾仁馄饨吃不吃?”
“吃,我妈做什么我都吃。”施彦从洗漱间拿出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
洗漱完吃上热乎的馄饨,施彦被烫得龇牙咧嘴,柳诗云直摇头。
馄饨是进肚子里了,上颚也烫掉了一层皮。施彦不得不放慢进食速度,拿汤匙舀起一颗馄饨,吹几口气等好一会儿才能进嘴。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施彦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同城陌生号码。
没有理会,施彦吹着汤匙里的馄饨,享受和母亲的早餐时光。
“这两天去给你爸扫扫墓吧,他刚保佑了你,我们也去看看他。”柳诗云说。
昨晚刚梦到老爸就听到母亲提起,施彦点头:“行。”
他胡思乱想,说不定,还真是老爸显灵了呢?
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静音的手机屏幕持续亮起,引起了柳诗云的注意。
“谁的电话?”柳诗云问。
施彦摇头:“谁知道?可能是诈骗电话,骚扰电话,不用管他。”
无人接听,持续一分钟的来电显示总算停止。
不是熟人、朋友的来电,现在也是放假期间,哪怕对面是要下几十万大单的客户,也不能在这种时候骚扰他。
柳诗云便也不再过问:“没吃饱锅里还有呢。”
施彦塞了几口,有些嘀咕:“应该是饿过头了,没吃几口怎么就饱了?”
柳诗云:“锅里吃不完一会儿盛出来,馄饨消化快,放那儿等你饿了再吃。吃进去都是汤汤水水也胀肚子,我还怕你一次吃太多。”
等两人都吃掉碗里馄饨,施彦拿上碗筷去厨房洗了。回到桌边,那电话又打了过来。
思索片刻,施彦滑动屏幕,接通了。
施彦没说话,对面的人主动开口,语气热切:“喂,是小施吗?”
施彦听出了对方的身份,嘴上却漫不经心:“你是哪位?”
“我是赵叔叔啊,不记得我啦?上次我们还在高尔夫球场见过面。”赵朋兴的语气听起来就像一个亲切长辈,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多熟稔。
施彦平时也是这样不见外拉关系的人,碰到这样的只剩下皮笑肉不笑:“赵总啊,记得记得,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施啊,你这个电话可难打通哦。我打了好几个才有人接,你也是贵人事忙。”赵朋兴哈哈笑了两声。
施彦:“哪儿有什么事忙。我给自己放了大假,节前忙了那么久,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好好休息几天,有什么事都节后再说。”
“哦,难怪呢。我说怎么没在董事长葬礼上见到你,还在猜是不是你身体不舒服,着急忙慌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赵朋兴说,“董事长葬礼办得低调,何律师只通知了我们这些老朋友,我提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没想到你和符烈都没在。”
施彦换了只耳朵接电话:“我说过了,我在放大假,任何事都节后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非要我出场不可。”
就算是符泰华的葬礼也一样。
听出施彦的拒绝之意,赵朋兴笑了两声:“好,你在家好好休息。这边葬礼就交给我们,等节后我再联系你,老说一块吃饭,这回可不能再推脱了。”
敷衍着挂了电话,施彦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符泰华的遗嘱已经公布,这些人都知道他手里有3%华瑞股权,这就闻风而来了。
寻常小股东也就算了,吃干股拿分红,只需要关心企业经营得好不好,自己能拿多少钱。
像赵朋兴这样拥有影响企业决策权的大股东,脑子里想的是争权夺利,扩大自己在企业中的话语权。
施彦这个忽然跻身股东席,拿到投票权的新股东,自然成了他们争取的对象。
虽然是赵朋兴在高尔夫球场提醒施彦手机可能有问题,但施彦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符烈那些监控手段不可能是和江问梅或江锦欣学的,只可能是符泰华言传身教。
大企业里派系斗争、争权夺势,和符泰华合作这么久的人能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现在回想起来,符烈不想让他出现在华瑞大楼,多半是为了避开赵朋兴。
施彦划动手机的手指停顿,甩甩头。
想那个人干嘛,先联系律师整一份离婚协议书出来才是正经事。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施彦严格奉行自己的放假原则,不想工作相关的事,不和无关紧要的人联系,不接陌生电话。
整日吃喝玩睡,偶尔陪柳诗云散散步,一上体重秤,还胖了两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