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攻略(75)

　　自家店门口发生的事，店主免不了想凑热闹，按下按键结束快进，跟着紧盯屏幕，认真查看每一帧。
　　监控中施彦回头走了几步，进了店里。司机把车开过来，停在符烈面前，但没下车，画面中只有符烈一人，等待途中低头看了看手表。
　　右上角时间一秒一秒走动，昨日看见的老太太出现在画面中时，施彦心跳加速，紧张起来。
　　店主比他还要激动，指了指：“来了来了，是她吗？”
　　施彦眼睛一眨不眨：“应该就是了。”
　　老太太目标明确，直奔符烈，拉住他的衣袖。符烈转头看去，姿势转为背对监控，看不见表情，却能清楚看见那老太太愤怒的神情，不住对符烈说着什么。
　　施彦眉心微蹙：“怎么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监控没有录音吗？”
　　“没安装拾音器。”店主嘿嘿笑了两声，“一般有画面就行了，多安装一个拾音设备贵好几百呢。”
　　“这倒也是。”施彦有些惋惜。
　　老太太像是抓到了仇人，枯瘦手指攥得很紧，将手里的衣袖拉扯变形。被拉扯的符烈只是往后退一步，不主动碰那老太太，全程反应平淡。
　　他既没有无端被陌生人呵斥的慌乱愤怒，也没有与苦主相见的心虚。
　　还是司机从车上下来，拿下抓着符烈衣服的手，拉开两人距离。不知是不是符烈吩咐了什么，司机把老太太带到了监控外，和施彦现场看到的情形一样。
　　再之后，就是施彦从店里出来，两人上车离开。
　　店主暂停画面，看向施彦：“就是这样了。那老太太和你对象认识吗？看你对象的样子，是不是她认错人了？”
　　施彦缓缓点头：“或许吧。旁边的画面没了吗？”
　　“没了，我只拍我店门口这一块。想看他们往哪边走了，得去找隔壁店。”店主说，抱着胳膊仰起头，“那胖子不会给的，我跟他吵过架。他老把自己店里的垃圾扫我门口来，监控都拍到了他还不承认。”
　　施彦心不在焉：“哦。那我能拍张照片吗？刚才那画面里也没出现别人，我就拍一张。”
　　店主把时间往回调，停在那老太太的正脸上：“你拍吧。只要别印成传单满大街发就行。”
　　她一脸严肃地捏着下巴，现场进行推理：“依我看，这老太太这身打扮，手里也没提什么东西，大概率就是住在附近的人了。”
　　施彦也是这么想的。拍下监控画面存在手机里，他问：“谢谢啦。对了，你们这儿有后门吗？”
　　店主点头：“有啊，你要从后门走？”
　　施彦眨眨眼：“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问你我来做了什么，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当然可以！”店主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在执行什么保密任务？有人在监视你？谍中谍？”
　　“错，是潜伏。”施彦一本正经。
　　从后门离开，施彦拐出小巷，上了辆公交车。
　　在空无一人的最后一排落座，施彦打开相册，看着照片上的老太太，陷入沉思。
　　即使有照片，还知道大致居住区域，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想不引人注意地把人找出来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他不可能成天什么事都不干，专门在街上蹲守。
　　更没有在警务系统里工作的朋友，可以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去查户籍。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施彦连忙点开历史页面，找出一个只有寥寥数篇文章，并且停更很久的公众号。
　　施彦在最后那篇文章下留言：在吗？有一个单，你接不接？
　　发出这条留言，施彦在下一站下了车，换乘另一辆，径直去了老工作室。
　　原本打算画给郑馥乐的设计稿没能派上用场，但不代表那成为了废稿。施彦决定将它继续完善，做出成品。
　　并不是所有设计都会作为大货生产，除了成品款，还有用于品牌宣传、展示的形象款。往往外型上就会明显有别于成品款，旨在传递美学理念和艺术价值，强调视觉冲击与设计的独特性。
　　此前工作室走小众精品路线，大部分设计都可以作为展出的形象款。
　　以培育钻石为主要原材料的线上品牌，名为“璀璨”，有别于线下。除了正在计划中的线上宣传，公司线下宣传必不可少，想要在业内有名气，就得多参展。
　　这一套重工珠宝放在最显眼的展示位，刚刚好。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饥肠辘辘的施彦才重新拿起手机。
　　中午魏力联系了他，施彦连魏力都不太想见，拒绝了送饭请求，随便吃了点工作室里的下午茶小面包、零嘴。
　　许是见到派去做先锋的魏力被拒绝，符烈不得不亲自上阵，如平常一样给施彦发了消息，汇报了自己的行程，一长串消息。
　　最后问：“你在哪儿，我可以来接你吗？”
　　施彦支着下巴，上下翻动那些消息，渐渐无奈盖过了愤怒。
　　符烈的道歉和喝水一样频繁，看起来很有诚意，实际上就是放屁。
　　冷静下来，不断复盘昨天的对话，符烈那句彻底引爆炸弹的“多少钱才可以原谅我”，根本上而言，是施彦一直灌输给他的观念。
　　是他告诉符烈，给钱就可以得到原谅。
　　符烈的应对方式没错，他突然那么生气，才奇怪吧？
　　指甲轻轻敲击在桌面上，留在对话页面的屏幕维持五分钟亮度，暗了几度，在熄屏的前几秒，施彦重新点亮。
　　退出消息页面，打开通讯录，施彦拨出最上面的电话。
　　“施彦。”
　　秒接。
　　施彦说：“我在工作室，来接我。”
　　符烈说：“好，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你在哪儿？”施彦走到窗口，往楼下看。
　　符烈的车停在楼下。
　　他从车上下来，往楼里走。
　　那两分钟，是从楼下上楼的时间。
　　凝望漆黑车顶，施彦收回目光，挎上包，关灯走出工作室。
　　走到电梯前，正好电梯门打开。符烈站在电梯里，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看了施彦一眼，往旁边挪一步，又低了下去。
　　施彦步入电梯，按下关门键：“干嘛，受训的小学生吗？”
　　“不是。”符烈说，“唔，呃，给你的道歉礼物。”
　　施彦做好心理准备：“该不会是支票吧？”
　　“……”符烈抽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另一只手在背后藏得严严实实，“现在取现金太晚了，我联系银行明天一早准备好。”
　　猜中了。
　　施彦不说话，符烈也保持沉默。
　　“给我吧。”施彦叹气一般吐出三个字。
　　“你要？”符烈怔愣。
　　施彦转头：“怎么，你没打算给？”
　　“不是。”符烈吞吞吐吐。
　　施彦摊开手掌：“那就给我。”
　　符烈磨磨蹭蹭，把藏在背后那只手拿出来，握成拳的状态放在施彦掌心里。
　　内心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施彦盯着那只手，缓缓张开，然后视死如归地收回去。
　　摊开的掌心里放着一个揉成球的纸团。
　　“……”
　　电梯门打开，施彦托着纸团走出来，迎面就是一个垃圾桶。
　　怎么说呢。
　　往前推十年，施彦一个起跳投篮装酷动作，手里这团“垃圾”绝对能精准进洞。
　　施彦：“你怎么想的？”
　　符烈：“我以为你不要。”
　　施彦：“我没有说过吧？”
　　符烈：“对……我错了。”
　　施彦：“错在哪儿了？”
　　符烈：“你说哪里错了就是哪里错了。”
　　施彦：“跟谁学的？我不喜欢这句，我可没挑你事。”
　　符烈改口：“我都错了。”
　　施彦抓住纸团一把塞进兜里：“……真是被你气死。”
　　“那个，折成这样的支票已经报废了。”符烈制止的手伸出又收回，“我等下再写一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