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攻略(148)
施彦表情掩不住兴奋,回头对符烈说:“网上说的是真的,银行卡真好用!”
他换了几张卡,挑中觉得最好用的,又往符烈手里塞了一张,热情邀请:“你也来试试,真的很解压。”
符烈站到鱼缸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处理鱼缸里的藻原本是个麻烦,但和施彦做起来,似乎就成了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
“这张卡手感最好,刮得也干净。”施彦把水里的卡拿出来,多看了两眼,发现卡上的字好像不一样,“这里的私人银行卡是什么意思?”
个人账户不都是私人的吗?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哪家银行特意写上。
符烈瞟过来:“银行资产超过一定数额,给客户升级权益的其中一种。”
哦,施彦想起来,收到符烈给的钱后,的确有银行客户经理联系过他,说要给他升级钻石卡来着。
他突然不是很想继续问下去了,哼一声放回水里。
存了多少钱还不是在这里刮藻?
回头拿几年华瑞分红,他也能有。
“网上说,爆藻是因为灯照时间太长了。等把缸壁上的藻刮掉,缸里的水换一换,还得撒些除藻的药。”施彦把话题转回了鱼缸上。
符烈忽然问:“那样就不会再长了吗?”
施彦摇头:“不知道,如果杀不彻底的话,应该还会再长吧。我又不懂这些,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弄,我们俩现在只能算是打发时间。”
符烈盯着水里的藻,半晌,说道:“它对人有害吗?”
施彦说:“能对人有什么害,人又不住水里。主要是对鱼不太好,你养的又是那么金贵的龙鱼。我查过了,龙鱼对水质要求高,长藻就说明水质差,要是不快点处理,你这条鱼很快就得嗝屁啦!”
符烈沉默片刻,看着施彦:“把鱼养到其他缸里怎么样?”
施彦也看着他,没理解他的意思。
符烈:“我是说,藻除不干净,就留在这里好了,你不是喜欢这样刮藻吗?”
施彦:“……”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你拿我当大傻子呢?成天刮水藻玩?”
符烈:“我没有这个意思……”
施彦瞥他好一会儿,慢悠悠收回视线:“你不觉得做这种不需要思考的机械动作,能轻易获得成就感,是很爽的一件事吗?”
符烈点点头,的确。
玻璃在自己手下一点一点变干净,和在视频里看别人清理满是脏污的地毯一样,失序变得有序,像是在给大脑按摩,给人一种奇异的快感。
他从这件简单的小事中似乎找回一点秩序感和可控感。
更重要的是,施彦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安慰我。”
符烈声音有些低沉。
施彦漫不经心瞟了眼,没有直接否认:“给你造成压力了吗?”
符烈摇摇头。
施彦很顾及他的情绪,看起来表现得有点自我,但那种不在意让符烈也感到自在。
至今施彦都没有问过他到底什么毛病,似乎没有兴趣深入探究。
他只是耐心陪他在这里待着,为消磨时间拉着他找点事做。
安全感。
可以这样说吗?符烈觉得他获得了暂时的安全感。
施彦笑笑:“那就好。我不希望你这么想,我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我想,我是为了我自己,而不是要求你做出什么改变回报我,记住了吗?”
符烈的表情告诉施彦,他并不确定。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他们都希望从对方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付出得不到回报,就会失望。
足够失望,就会离开。
玻璃上看得见的绿藻刮得差不多,剩下的交给过滤器,施彦扔下湿漉漉的银行卡,扯下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关掉鱼缸观赏灯,随着光线减弱,两人的面孔在彼此视野里短暂变得暗沉模糊,随后慢慢恢复正常。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施彦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的状态很不稳定,也清楚你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抱着悲观态度。那些想法导致你某些行为古怪,我之前不能完全理解,现在也还是不能,不过我能不能理解不重要,经过仔细思考后,我觉得我不需要理解你。”
符烈眼神变化,施彦抬手阻止:“我的意思不是放弃你了,先不要那么悲观。走,我们先去洗手。”
帮符烈把手套摘掉,施彦牵着他走到洗手台前。
解开手上缠绕的纱布,施彦细致察看,这几天吃了消炎药,每天都抹了促进伤口恢复的凝胶的缘故,掌心伤口愈合情况很不错。
数道红痕陈列在手掌上,结了暗色的痂,抚摸上去能感觉到那双手在颤抖。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柱冲击着握在一起的两双手,密不可分。
挤上一点洗手液,施彦在符烈手心里搓出丰富泡沫。
与另一个人的掌心摩擦的感觉与自己搓手完全不同,掌心酥酥麻麻,还有一点儿痒。
体温把搓出来的泡沫烘得热乎乎的,他抓着符烈另一只手放上来。
四只手在暖呼呼的白色泡沫里纠缠到一起。符烈想要抓住施彦暧昧揉搓的手指,他的手指却滑溜溜地从指缝间挤了出去,下一刻绕到了手背上。
“不确定,不是你一个人才会有的顾虑。”施彦说,“我同样不知道你的这份感情能够持续多久,会不会消失,或者你突然哪一天就看我不顺眼起来,这也很难讲。”
符烈迫切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会……”
施彦语气平和但坚定:“先别急着否认,你也是这么想我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从小缺爱的人,会疯狂地给从不缺爱的人献爱,就好像穷光蛋在给亿万富翁捐款。——《涅朵奇卡》陀思妥耶夫斯基
第119章 无条件接受
关闭水龙头,轻轻揉搓手掌的双手停下动作,没有外界杂音,安静得就像时间静止。
符烈的呼吸也凝滞。
施彦轻笑:“不管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仅仅因为几句好听的话,而相信对方永远不会改变,不是太天真了吗?哪怕我对你承诺了永远不会离开,你也会在心底嗤之以鼻,对吧。”
符烈很想否认。
他很想相信那样的承诺,可施彦说得一点没错。
只有书面合同可以增加些许保障,但施彦已经提出毁约了,他不知道还能去相信什么。
他不仅不会相信别人的承诺,自己也无法向施彦说出永远在一起的大话。
母亲得知他去找符泰华之后陷入癫狂,到死都没有停止怨恨,在他心里刻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不值得被任何人爱,不会有人爱他,那是来自血缘至亲的诅咒。
他渴求施彦的爱,却从不敢奢望那会成真。
强迫施彦留在他的身边,甚至是一种对施彦的亵渎。
他害怕自己会给施彦带来伤害,哪怕并非出自本心。
这世上有太多无能为力,他并非全知全能,万一呢?
万一呢?
仅这三个字,就足以令符烈恐慌。
“我的确因为一时兴起做过一些愚蠢的决定,但和你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施彦说着,握着的手感受到符烈身体一点一点僵硬,又像从前那般低下头回避他的眼睛。
但话还是要说下去,上次在浴室因符烈情绪激动而中断的谈话,施彦又重新捡了起来。
“和你离婚,是因为这本身就是个错误,我必须结束它,给被我欺瞒的妈妈一个交代。解除这个源于误解的契约,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怎么想和该怎么做是两码事,所以,我不会收回要和你离婚的话。”
符烈眼睛有些红,那双平日深沉郁郁的眼睛氤氲着潮气,酝酿一场未成形的雨。长而浓密的下眼睫使眼下阴影更深,看起来脆弱却又带着别样的偏执。
捧起他的脸,施彦与他额头相抵,近到能清晰看见眼白分布的每一丝细微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