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攻略(22)
施彦很快回复了消息。
界面弹出的两句话冻结了符烈嘴角,将之沉重压下,光从眼睫斜上方投下,在眼底凝成一片阴影。
【今天晚上我和段宇、宋争鸣小聚,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你不许来!不然别怪我翻脸。】
对于符烈的突然袭击,施彦有了充足的戒备,提前发出警告。
等了好一会儿,施彦提心吊胆符烈是不是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总算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好的,你们玩得开心。】
【到店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或许是为安全考虑,但施彦不觉得三个大男人吃个晚饭能碰到什么麻烦。
而且,向符烈报备行踪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但施彦还是把店名发了过去,具体地址他自己搜去吧。
原本他想让给他们开了一天车的魏力一起吃,结果魏力坚持得铁板一样,一点儿不松口,坚决不与雇主一起吃饭。
施彦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最后还是没有勉强他。
仔细想想,这或许是魏力的职业操守,食物分开吃也是一种安全手段,以免双双中招。
他瞎猜的。
也有可能魏力就是单纯不乐意和他们三个一起吃饭。
施彦有些不安,坐下还在不停张望。点的菜上了桌,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符烈就会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你看什么呢?”宋争鸣跟着他四处张望。
施彦猛灌一口冰啤酒,摇头否认:“没什么。”
段宇手里的筷子在桌沿轻轻一敲,忽然严肃起来:“施彦,你不觉得你很不够朋友吗?”
“我还不够朋友?”施彦简直要喊冤。
段宇哼一声:“我们不问,你就不说是吧?那我问你,那天你和陈彬怎么回事?”
施彦一愣,又闷闷喝了口酒。
陈彬跟他告白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宣传出去。
大概率没多少人知道陈彬的性取向,那场告白,或许也是鼓足了勇气,才冒着被宣扬出去的风险做出的决定吧。
所以,虽然两人闹得很难看,施彦也没有拿这件事在朋友之间搬弄的兴趣。
他含混过去:“朋友之间闹一些矛盾多常见,我和他私底下说明白不就得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说别人的私事。”
宋争鸣搂着施彦的肩:“反正肯定是陈彬的错,瞧他那天道歉的样子就知道了。”
段宇嘁了声:“我还不知道施彦不会无缘无故那么对别人。我就是觉得你小子有事瞒着我们,也太有主意了。”
施彦不敢说话,他还有更大的瞒着呢。
“其实我很奇怪,江应辉为什么会把你当朋友。”段宇说。
脑子里刚出现的人从别人口中蹦出来,嘴里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呛得施彦直咳嗽。
“为、咳咳……为什么不能!”
段宇一脸认真:“毕竟,你曾经打劫过他不是吗?”
施彦不知是被呛的还是什么,脸颊通红:“什么时候的事!”
“就高中的时候。放学了,我们在校外那家精品店,你要买东西没钱,正好他从门外路过,你就上去找他要了。”段宇朝宋争鸣努嘴,立刻得到了附和。
宋争鸣连连点头:“对对,我记得有这件事。”
施彦快速抓起几张纸擦嘴:“说得太夸张了吧?那是借钱,借钱!”
段宇:“那你还了吗?”
施彦:“……”
段宇一拍桌:“你看,这不就是了。而且咱们三个是什么人?老师嘴里的问题学生啊,就我们仨往那儿一站,问他有没有钱,谁会觉得这是借啊?更何况你没有还。”
哪儿有人自己认领问题学生身份的?
施彦要气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俩也在,你们是共犯。”
宋争鸣摇头摆手:“我不认,我不认。”
又不是施彦不还,那不是……他有钱还的时候,符烈已经转学走了吗?
忽然回忆起从前,段宇和宋争鸣嘴巴停不住,捡起快要被掩埋的泛黄记忆碎片,一片片擦亮,发出阵阵快活的笑声。
施彦喝着酒,从前为数不多与符烈有过的交集,也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被勾起。
原本应该模糊的画面,被大脑修饰,奇异地变得清晰起来。
酒精让脸颊发热,双眼却越来越清明。
被魏力送回林湾二期,喝了点儿酒的施彦情绪高涨,告别的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度。
“辛苦了,魏哥。明天见!”
乘电梯上到高层,施彦开门,第一眼看到玄关处符烈的鞋,第二眼看到放拖鞋的地方空了,第三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看向这边的符烈。
他应该洗过澡了,换了身家居服。
素日里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的额发散落下来,没过眉毛,显得深邃眉眼沉甸甸的。
尤其直直看过来时,那双黑色瞳仁里像是没有反光。
施彦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才换上拖鞋。
他摘下包:“我去洗澡。”
符烈:“刚回来,坐下休息一会儿再去吧。”
施彦脚步一顿,转而走向沙发,在符烈不远处坐下。
符烈平静地问:“你喝酒了,今天吃了些什么?”
施彦:“酱大骨。手抓着啃的那种,配点酒吃才香。吃法太不体面了,应该不适合你。你吃了吗?”
“吃了,都是吃起来体面的菜。”符烈说,“吃法不体面的我应该也能吃,别太辣就行。”
施彦轻笑起来。
符烈看着他,眼神柔缓下来:“下次朋友聚会,可以带上我吗?不是合法伴侣,而是以朋友的名义。”
“为什么?”施彦没有立刻答应。
“我没有其他朋友。也没有体验过朋友聚会。”
符烈说得很平淡,但施彦总觉得听起来有点惨。
好巧不巧,今天刚好提起从前的事,有些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作祟。
施彦侧靠着沙发背,稍长的发丝铺在脸下,仔细在符烈身上寻找从前的影子。
他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你没有朋友又不是我造成的。”
符烈也侧过身来,向他的方向倾斜:“你以前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吗?”
“……”施彦脑子转得飞快,“我现在把你当老公。”
真是狡猾。
符烈没有抓着问题不放,只是说:“明天晚上你得跟我一起吃饭,补回来。”
施彦感叹一声。
“我也算是过上顿顿吃香喝辣的日子了。”
符烈:“这不是生活最低标准吗?”
“那是你。”施彦白眼,“我去洗澡。”
万恶资本家!
其实,施彦并没有把对符泰华的怨恨迁怒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并不恨符烈,他只是觉得想用婚姻绑定财产的符烈贪心,需要得到一些深刻教训。
装模作样地接近自己,却连铺垫都没耐心设计。
猎人都懂得给陷阱上伪装,而符烈的做法笨拙又急不可耐,一昧地拿钱当诱饵,多拜金的人才会上他的当啊?!
……
施彦在浴室里握拳,自己这叫将计就计!
转天晚餐,符烈接到施彦,去吃的是所谓高级法餐。
服务很不错。但拢共没几道菜,挨个上,吃三个多小时,施彦吃到最后满眼怨气。
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
符烈好心提醒:“这里面包免费无限续。”
施彦啃着“正宗法式干面包”,怨气更大:“他们也知道自己分量小。”
符烈笑而不语。
吃完走出包厢,施彦有种总算完事儿了的庆幸。
都挺好,但再也不来了。
穿过大厅往外走,忽然身旁一阵惊叫,似乎有人摔倒了。
符烈下意识揽了施彦一把。施彦偏头看去,正瞧见一弯碎玉镯在地毯上滚动,最终跌落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