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攻略(30)
因为燥热,睡衣领口被拨开,露出泛着浅红的胸膛。
应该是丝绸般的触感。
符烈指尖抵着新换的真丝床单,缓缓滑动,喉结细微颤抖。
“那个捐了一栋楼的华瑞匿名高层是你吗?”施彦问。
“嗯。”符烈没否认。
施彦有点儿不能理解。
“你对三年都没待满的高中这么有感情?印象里,你都没和其他人说过什么话。总感觉你是那种脱离环境后,会和过去一切断绝关系的人。”
符烈说:“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从未想过忘记过去,也对过去没有丝毫否定态度。”
施彦:“……或许我不是本人,不知道你的想法。容我冒昧问一句,在那所学校,给你留下过任何美好的回忆吗?”
“有。”符烈说。
施彦有了点兴致:“我有点想听。”
符烈侧转身体,一手越过施彦撑在他另一侧,俯身靠近。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
回想起段宇提起的“打劫”事件,施彦有点儿心虚,咬字刻意:“第一次和你说话,是找你‘借钱’那回吧?”
“不是哦。”符烈轻声说。
他抬手抚过施彦左耳那道疤,细密血管分布的耳廓皮肤薄嫩,手感温热,碰一下就变得通红。
施彦被突然的碰触一惊,一把抓掉眼罩,手肘撑着身体抬起头来。
“喂,你别得寸进尺。”
符烈离他很近,离他抬起的脸不到巴掌宽。
近到他又从那身残留的酒气中,分辨出特制香水的柑橘味。
清爽到有点儿冲的香味接着转变为醇厚低调的甜。
“那时候,你果然没有注意到我。”
施彦捂着耳朵,面露疑惑。
那时候?
高一暑假结束返校,便面临高中阶段第一次分班。
幸运的是,施彦和段宇、宋争鸣再度分到了一个班,好友齐聚一堂。
但没能高兴多久,三个人就遇到了高中生涯第一个重大考验——学校新调来的教导主任使用铁腕立威,狠抓学生仪容仪表。
所有男生都不允许留长头发,前不过眉,侧不过耳,后不过领。
限定开学第一周周末回去剪掉,否则,教导主任就要把人抓到教导处,亲自上手剪。还要通知家长到校听训。
中学本就是各种自我意识觉醒的阶段,无论男生女生都处在臭美的年纪,“头可断,刘海不能乱”的口号都喊了出来。
和那群不修边幅,可以一周不换衣服不换鞋的高中男生不同,施彦注意形象到了快要有强迫症的地步。好不容易蓄出一点造型的头发,不能毁在别人手里。
段宇和宋争鸣也如临大敌,为了保护刘海,开学两周在学校里绕着教导主任走,像在打游击。
可学校拢共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他们还是落到了教导主任手里。
被抓的不止他们三个,一溜人贴墙站在教导处门外,排队等处置。
宋争鸣排在前头,被抓了进去,没一会儿顶着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出来,眼眶都红了。
每一个从那里边出来的,都变得惨不忍睹,剪成这样起码得丑一个月。
排队进去的人各个面无人色,心如死灰,像是要上断头台。
施彦想的却是,他不想被剪头发。
也不能让学校联系家长。
作者有话说:
熬夜码字更新只有两条评论,叫人好伤心 (ó﹏ò?)
第25章 在你身后
柳诗云这会儿没空来学校。
她拿出了全部积蓄,从急需用钱的上一任老板那儿接手了工作多年的美容院,这会儿一心扑在店铺上。
接手美容院原本并不在规划内,柳诗云是为了帮人解燃眉之急,为此还欠了点儿外债。刚上手管理,勉强应付,不敢有丝毫松懈,连给施彦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年初老板花钱装修了店面,不成想家里老人突然出事,需要大笔现钱,急着把店铺往出兑。
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容易出手。不然就得狠压价,血亏。
柳诗云不落忍,她把上了高中的施彦当作家庭中有话语权的一份子,叫上儿子展开一场二人家庭会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施彦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得到儿子支持,柳诗云把所有能拿的钱都拿了出来,还找人借了点儿,将店铺盘了下来。
苦心经营多年的美容院是老板心血,由熟知店里情况的柳诗云接手,心里也算宽慰。
上一任老板是个性格豪爽,极有人情味儿的阿姨。
柳诗云刚入职的时候,老板听说她一个人带了个七八岁的孩子,对她非常照顾。
有时遇到突发情况,晚点来、早点走、请个半天假都很宽松,同老板说一声就行了。
美容院周六日最忙,柳诗云不得已把没人照看的施彦带到店里,老板从未说过什么,员工餐还会给施彦带一份。
柳诗云很不好意思,说他们母子俩吃一份就够了。
老板说,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她工作也很辛苦,都得吃饱。
施彦整个小学的课余时间,差不多都是在这间美容院度过的。
在这种环境影响下,他形成了现在的性格。为了不给母亲添麻烦,他学会了察言观色。
除了天生嘴甜了些,施彦本质上和其他男孩子没有区别。
爸爸还在的时候,他也会调皮捣蛋,上蹿下跳,挨顿揍就老实一时半会儿,接着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他知道,没有爸爸之后已经没有人有多余精力来管他了,得自觉。
尤其在这里绝对不行。
施彦先得让自己接受变化的环境,尽可能表现得大方坦然,就好像自己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除了做作业,大部分时候他都坐在角落看书。
美容院有很多老板订阅的时尚杂志,放在休息区,供顾客等待期间打发时间。
偶尔被店里员工使唤帮忙拿东西,施彦都乖巧照做。小小一个,在那群母性泛滥的女员工眼里懂事得可怜。
顾客见他长得可爱,也总逗他。
施彦不能被她们讨厌。
会来美容院做保养的客人绝大多数都很注重外貌,要么有钱,要么有品位,要么二者皆有之。为她们服务的店员,也得漂亮体面。
于是他关注她们的饰品、穿着,从细节处找到夸赞的点,哄得接近他的阿姨们格外开心。
长得好看又嘴甜的孩子,获得对方好感轻而易举,无往不利。
不管内心对他人想法如何,他习惯于营造出很好相处的表象,至少第一印象不能差。
如果店里气氛变得紧张,施彦也会跟着紧张起来,哪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长大了些,逐渐有能力应对那些人或事,他依然不喜欢轻易和还得继续相处的人关系变僵。
同时,在杂志与那些客人的耳濡目染下,施彦对时尚潮流颇有心得,喜欢上了各种饰品。
虽然条件有限,但他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上面了。刚上高中,他就在柳诗云的允许下打了第一个耳洞。
柳诗云很开明,尊重儿子这点儿无伤大雅的喜好。不仅不干涉,还对他的审美表示高度认可。
这些年施彦没怎么让她操心过学校里的事,一想到要因为蓄了点儿头发把她叫到学校里来,点头哈腰听训,施彦就神情凝重。
被教导主任抓去剪成狗啃头,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下定决心,施彦拍了拍排在前边一脸死色的段宇:“让我先去吧。”
段宇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慷慨赴死的英雄,毅然站到了施彦身后。
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教导主任站在办公室里,轻蔑看着挨个走进来的学生,施彦与他对视上,心跳加速。
他身旁放着一把椅子,手里握着剪刀,地上铺开的塑料膜堆着无数学生的不甘。
“坐下。”教导主任声音威严。
施彦没有反抗,顺从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的双手抓住椅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