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21)
肖长乐点头。
非常充实,不仅充实,还早睡早起。
不仅早睡早起,音乐陶冶情操,瑜伽链接身体,拳击强身健体。
他现在三位一体的健康。
喝水只喝白开,酸奶当作饮料。
“挺好。”楼力笑着说。
肉和菜都是原材料,很快就上了满满一桌。
肖长乐拿着剪子和钳子,先在烤盘上倒上油,再把五花和吊龙铺满整盘。
数到十五秒,烤盘上滋滋地烤出油,肖长乐左手捞起五花和吊龙,右手同时把一大块的猪颈肉下到烤盘里。
楼力看着肖长乐几剪刀下去,厚切的猪颈肉全部变成了均匀的小块。
肖长乐拿着夹子在肉上轻轻按了按,翻面,最后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
楼力全程没找到机会插手。
“猪颈肉边缘有点儿焦脆的时候最香。”肖长乐把烤好的肉分成两份,多的那份推给楼力,剩下那份留给自己,“课还挺有意思的。我今天上了第一节钢琴课。”
“我对面楼上的小孩天天练琴,”肖长乐只撒了几颗辣椒面,楼力夹起肉扔进辣椒面堆的小山包里,肉在里面裹一圈,一口吃进嘴里,“也不是弹曲子,应该在练指法,听来听去没变化,不歇气地练好几个小时,当天晚上我就下单了一个降噪耳机。你在哪里练琴?”
“要练琴吗?”肖长乐问道,“可能之后再说?”
老师今天一点指法没教,她带了很多乐器,让他一个一个感受。
他记得有模拟淅淅沥沥雨声的雨棍,果核摇铃是小溪流躺过鹅卵石的声音,海浪鼓像海浪撞击岩壁……
他玩了很久,最后选了手碟,一大个放在腿上抱着,感觉很安心。
教室里铺着柔软的地毯,他直接坐在地毯上。感觉教室比出租屋舒服。
她引导他的呼吸,让他跟着她琴声的旋律放松,再让他用简单的敲击或者哼鸣回应她的琴声。
她用琴声问,他用敲击回,她如果停下,他也停。
“今天给我上钢琴课的萧老师,感觉她很厉害,”肖长乐对楼力说,“很会引导,同时也很会感受。钢琴课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他没怎么听过纯音乐,更别说纯的钢琴曲了,但她能让他走进她的情境和旋律。
肖长乐换了一张烤盘上的纸,把洋葱青椒和香菇铺进去,“难怪有人说音乐治愈生命。”
在过程中,他感觉到澎湃,也感觉到宁静,不同的感受交织,最后归于平和。
“没想到你还喜欢上了,”肖长乐烤肉的动作太快,楼力索性靠在椅背上,不客气地只吃不动手,“瑜伽你也喜欢吗?”
“还行。”肖长乐说。
他本来没想选瑜伽,比起练瑜伽,他宁愿去学量子物理。
对自己的柔韧性太有数了。
他不是没做过坐位体前屈,高中三年,每年的体测项目里都有坐位体前屈。
好家伙,他一吸气,咬牙猛地一推,体育老师看着刻度报数,体委拿着笔记本记录。
——负二。
体育老师笑着让他再试试,肖长乐坐起来,感觉自己的韧带已经拉伤了。
但大家都看着,还没考的同学排成一列在后面等着,肖长乐深呼吸,屏气,咬牙再猛地一推。
——零。
往事不要再提。
可邹一衡的声音在耳边一说:“瑜伽我挺喜欢的。”
他就仿佛被下了降头似的回答:“那我就试试吧。”
邹一衡让他选三门课,不能说课,这是邹一衡的新年礼物。
肖长乐选好瑜伽,接着问邹一衡:“你还有喜欢的吗?”
事情完全超出了预料,连瑜伽都选了,他还有什么不能选的。
已经完全不管课是什么了。
只要是邹一衡喜欢的,他都能学。
没想到邹一衡想了想,说:“我觉得钢琴也挺不错的。”
出乎意料,再一次。
一句“可是宝贝啊”只有“可”字在调上的肖长乐咬着牙点头:“我对钢琴也挺感兴趣的。”
才怪!
完全笑不出来。
实话实说,学生承认喜欢上课,打工人说热爱工作,前者取悦父母,后者谄媚老板,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他们学渣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学霸怎么认识。
大概是看他仿佛吃了苦瓜一样的脸色,邹一衡搂过肖长乐的肩。
肖长乐跟着邹一衡往教室走,他肩上已经背负了三门他完全不擅长的课,和课带来的压力,他都快感觉不到邹一衡靠近引起的心跳加速了。
邹一衡捏了捏肖长乐的后颈,笑着安慰道:“没有必须要达到什么程度,获得什么结果,就是感受和体验。感受和体验学习本身,不为了成绩,不要有压力。”
“不要有压力吗?”肖长乐转头问道。
视线里,邹一衡笑着点了点头。
被邹一衡捏过的后颈在发烫。
好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悄悄加速。
肖长乐把芹菜丁洒在牛肉表面,在碗里打好蛋,先捞半透明的洋葱圈,再捞表皮起泡、微微有点儿糊的青椒,从焦的地方开始,用夹子一点点去皮。
课上了一周,他已经有手里的芹菜丁这么点体验了。
“剥好了,”肖长乐把剥好的青椒切成条放楼力面前的盘子里,接着把桌子边上的蒜泥酱移到中间,“蘸蒜泥酱好吃。”
盘里最后剩下头朝下的香菇,肖长乐把香菇翻正,撒上一点蒜蓉和盐。
“瑜伽课最后我都能睡着,每节课最后,老师都让我躺着感受呼吸,”肖长乐给楼力分享他的心得,“感受着感受着,就失去感觉了。”
瑜伽和他平时慢跑或者做俯卧撑的感觉挺不一样的。
“老师教我4-4-8呼吸,手放肋下,吸四拍,停四拍,呼八拍。”肖长乐说,“小吸,长呼,轻停,放低呼吸位置。”
第一次这么深长地呼吸还觉得头晕,老师就让他减到3-3-6,他现在有时候自己在家,觉得心里不够平静的时候,也会自己做3-3-6。
“都是衡哥安排的。”肖长乐说完把打好的蛋倒在烤盘边上。
楼力看着肖长乐提起邹一衡,眼里带着的明亮的笑意,没说话。
肖长乐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他之前见肖长乐,肖长乐没这么爱说话,更没这么爱笑。
应该说,肖长乐很少说话,也很难得露出这样的笑容。
蛋淌下去很快就熟了,肖长乐拿起夹子问楼力:“肉要蟹棒丝还是火腿丁?”
“蟹棒丝。”楼力回。
肖长乐把黄瓜丝和蟹棒丝夹进厚蛋里。
两口吃完一个卷,楼力问肖长乐:“怎么想的,不打算告白?”
肖长乐手里的牛肉丸咕咚一声掉在盘子里。
顾长青从汤锅里夹起一根茼蒿,裹了一圈麻酱,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开口问道:“元旦不回,过年回吗?”
“不回。”邹一衡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过年越来越没意思了。”顾长青感叹。
顾长青说完看了看江挽,江挽带着手套正目不斜视地剥今年最后一批存塘的大闸蟹。
顾长青用胳膊肘撞了撞江挽的手臂,江挽转过头,顾长青问他:“要不今年我们也出国?”
跟着又抬头问对面的邹一衡:“你去哪个国家?”
肖未听着他们聊天,鸡汤喝到一半,放下碗,诧异地问道:“一衡哥经常在春节假期出国吗?”
顾长青点了点头:“他说,过年各个地方,人少又清静。”
他们都习惯了,邹一衡喜欢选在过年的时间出国旅游,大年三十走,初七回。
“我今年就待在这里。”邹一衡说。
“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年?”江挽掰下一根蟹钳再敲开,挑出里面的肉放到顾长青的碗里,“可以和我们一起。”
何理放下鸡腿也说:“我过年不放假,要整理材料,我后面还排了一堆的案子。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来我的律所,体验工作充实忙碌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