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64)
"盯我脑门撞啊你。"邹一衡偏过头说。
"没有。"肖长乐否认。
他一听到邹一衡的话就扑过去了,跟听到发令枪似的,哪里来得及抬头找准目标。
他也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沉默。
肖长乐摇头的时候发梢蹭在邹一衡脸上,邹一衡拨开他的头,"别蹭。"
"怕痒啊?"肖长乐又抬头问。
他的发梢蹭到邹一衡的下巴上,邹一衡笑着后退:"你故意的?你头发长了你知不知道?"
肖长乐把帽子取开,扒拉他的一头乱毛,发梢已经过耳朵了,帽子都盖不住,他也没想到一个月没打理,能长这么快。
"你给我设计个发型呗。"肖长乐对邹一衡说。
邹一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肖长乐扒拉两下,把他自己的头发捋得更乱了,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鸡窝,站在邹一衡面前。
"低头。"邹一衡说。
"哦。"肖长乐听话地低下头。
"到底谁在理发店干过。"邹一衡上手给他顺好,肖长乐在他手底下一动不动,眼珠子也不转,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挺乖。
但一声不吭,打死也不说的倔强模样,也是他。"干嘛多长一个发旋儿。"邹一衡说。
啊?肖长乐眼睛里露出迷茫,长两个发旋儿,现在也不对了?
"我不知道,"肖长乐老老实实地回答,"它自己长的。"
"好了,"邹一衡收回手说,"要不烫成小卷毛?"
终于能动了,肖长乐抬起头,邹一衡的手指穿过发丝时,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纹丝不动也不是他克制,是他麻得压根就没法动。
邹一衡说什么?烫成卷毛?
肖长乐没想过还有烫发的选项,"你养的是土豆儿,也不是泰迪啊。"
邹一衡笑起来,肖长乐的头发不是纯黑,有点偏深棕色,烫成小卷毛说不定,还真有点儿像泰迪。
再想到肖长乐说他的头发还黄过一段时间,因为营养不良,邹一衡顿时就笑不出来了:"晚上吃什么?"
"饭?"肖长乐一看时间,刚过下午四点,离吃晚饭还早,"你饿了吗?你没吃午饭吗?"
"我不饿,我不吃,"肖长乐紧跟着又说,"我陪你吃。"
"没饿,"看肖长乐急着就要走,邹一衡赶紧拦住他,"闲聊。"
"就这么闲聊啊。"肖长乐在心里记下。
还真是这么闲聊,看来之前楼叔没瞎说。
吃了吗,吃了啥,在干嘛。
真挺无聊的,但如果对象是邹一衡,肖长乐一想,态度转变快得都不够他眨眼,不无聊,很有趣。
不说话,走在一起,也有趣。
邹一衡带着肖长乐往基地走。
教练在落地时,就解开了身上挂钩和扣环,看见邹一衡向肖长乐走来,本来想把肖长乐拽起来,邹一衡看了教练一眼,教练转身就走。
"不然呢,"邹一衡笑着问肖长乐,"让你每天拿着笔给我记语录吗?今天的记下来了吗,现在重复一下。"
邹一衡说完,用余光观察肖长乐的神情,肖长乐很坦然地点头:"记下来了。"
"真正的自由不是无拘无束,是在束缚中选择方向。"还有半句,肖长乐赶紧补充,"就像跳伞一样。"
他现在又完全没事儿了,邹一衡有时确实不太懂他。
有代沟吗?
"满意,"至少没事就好,邹一衡笑着说,"内陆是内陆的景色,下次带你在海边风跳。"
他们一直走到基地门口,邹一衡手放上门把手,还没拉门,肖长乐在后面抓住他的手臂。
邹一衡回过头,肖长乐炙热的目光狠狠撞进邹一衡眼底,肖长乐问道:"你的承诺都会兑现吗?下次是多久?"
他握住邹一衡的手握得很紧,但肖长乐没发现自己在用劲。他的目光一瞬不移。他试图用目光解析邹一衡。
那是一种会令人不快,几乎要让人避开的注视,邹一衡没有躲。
肖长乐眼底浓重的不安和执着,像穿破迷雾的箭,邹一衡突然懂了。
因为,肖长乐从来都是把自己需求藏起来,他太习惯不为自己争取。
因为,从来没有被听见过,一直在被否定,现在的他,甚至不确定他能不能想要。
所以,他沉默。
所以,开口时,他这么不安。
肖长乐眼里不分上下的惶惶和灼热,烧得邹一衡的心发烫,更烧得他心软。
"你想要什么,"邹一衡回握住肖长乐的手,"你说。"
想要什么就说,也需要勇气。
如果他从来没有得到肯定,如果他习惯了退让和沉默,如果他不敢再说出口想要······
"我会等。"邹一衡想。
虽然他现在也不完全确定,肖长乐在对抗什么,但他知道,肖长乐在努力,而他,也一向很有耐心。
只要他在,他会给肖长乐温柔的回应。
每一次,无数次。
楼力坐高脚凳上,对面的肖长乐单手撑脸,皱着眉头沉思一上午了。
楼力玩斗地主玩得起劲,懒得理他,反正最近一段时间,肖长乐不太正常这事,还挺正常的。
肖长乐走到楼力面前,伸出手来,楼力瞧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手背,把手机屏幕往旁边移开,跟上家跟了个对子,再抬起眼看向肖长乐,用眼神询问:"你做什么?"
肖长乐还伸着手。
"你······"肖长乐也还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加认真,"摸一下我的手。"
眼神已经不足够表现心情了,楼力脱口而出:"你有病?"
肖长乐仍然带着解决世界难题的沉思,回答:"我看看我会不会心跳加速。"
他已经把拥抱换成摸一下手。
要是楼力拥抱他一下······肖长乐打了个寒噤,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简直不敢想。
楼力反手一巴掌抽到肖长乐手背上,手机上的地主也退出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笑着问:"加速了吗?"
他看看肖长乐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肖长乐搓着手背,手背上被楼力手指抽过的地方红了一整片。楼力天天揉面的手劲,抽过来是一点没收着。
"火气加速了。"肖长乐说。
"憋着。"楼力说。
肖长乐憋不住,"我觉得我神经放电有点异常。"
"怎么?"楼力坐直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就听见肖长乐一脸严肃地接着问,"你有没有被谁摸过之后,感觉自己全身在抖?"
楼力一腔好意错付,刚还退了一把好牌、必赢的地主,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你沉思个屁啊,就这鸟问题?
但肖长乐求知的眼神看向他,楼力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再慢悠悠地回答:"有啊。"
肖长乐求知的眼神更为迫切。
楼力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斜眼看向肖长乐,挑起一边嘴角说:"摸我niao的时候。"
肖长乐在说出问题的时候,刻意隐去了邹一衡的名字,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好像和邹一衡有关的所有感觉都挺新鲜,肖长乐又想。
昨天教练把跳伞的视频拷过来之后,他都数不清自己一晚上看了多少遍。
看得手机没电了两次。
楼叔上次说的聊天方法被邹一衡认可了,挺有用,这次肖长乐问得更认真了。
听到摸niao肖长乐还反应了一下,接着面色一变,还好他没提邹一衡的名字!
吓死人了!
"不是这个!"肖长乐没想到光天化日,楼力能想到那里去,咬牙切齿地问,"你大名叫黄力吧?"
"你幻想还没想到这里?"这次楼力是真的微笑起来。
他丝毫没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自觉,神色平淡得就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哪三个小炒。
肖长乐被呛到了,弯下腰咳起来,咳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