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74)
“你去睡觉。”肖长乐调整成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神情,押着邹一衡往楼上的卧室走。
打开卧室的灯,肖长乐把睡衣从邹一衡的衣柜里拿出来,再掀开床上的被子,试图把邹一衡揉吧揉吧塞进被子里。
“我要洗澡。”邹一衡叹了口气说,“不洗就睡床,挺脏的。”
“你昨天才洗了,绷带不方便,”肖长乐和邹一衡讲道理,“现在先睡,你明天再洗,我给你换新床单新被罩。”
“我想洗,乐哥。”邹一衡说。
“我打湿毛巾帮你擦。”
“但我想冲水。”
肖长乐还能说什么呢。
行李箱还在门口,肖长乐从楼下的行李箱里拿出医用防水贴和保鲜膜,把邹一衡的前胸后背裹得严严实实。
“我在门口等你。”肖长乐稳重地对邹一衡说。
就连他哥脱了上半身的衣服在他面前,等着他缠保鲜膜的时候,他都目不斜视,仿佛已经看过千百遍,最后打结还打了个蝴蝶结。
邹一衡一进浴室关上门,肖长乐就蹲在了门口。
操啊。
眼睛都给他晃花了。
邹一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肖长乐已经把吹风拿在手上了。
“我就知道你还要洗头。”肖长乐不赞同地说。
肖长乐让邹一衡躺在枕头上,开了第一档的风和热量,他已经试过了,档位越高越强,第一档就像是温热的微风。
肖长乐的手指穿过邹一衡的头发,一边把他的头发拨开吹干,一边有节奏地轻抓提拉。
邹一衡闭着眼睛,感受着肖长乐的指腹在自己的额头两侧小范围地慢慢画圈,又在某些地方轻轻按住再放开。
邹一衡想起肖长乐说过他在理发店打过工,能剪三十八的头,“三十八剪头还附送按摩的。”
“孤陋寡闻了吧哥,”肖长乐笑着说,“我们都是先学洗头,而且洗头的哪知道你剪三十八还是一百三十八。”
风吹得舒服,按得也很舒服,邹一衡嗯了一声说:“我给一千三百八。”
“办卡吧,客人。”肖长乐仿佛真到了初中的时候,他打工的理发店不是什么特别正规的连锁店,是私人老板开的,但因为性价比高,生意不差,来来往往都是头,每天很多头从他手里经过,但没一颗头有现在手里这颗英俊。
如果能更早遇到邹一衡,他大概能更早地确定自己的性向,那些青春期模糊不清的晃动的梦,大概也都有脸了。
“你有多少提成?”邹一衡迷糊地问道。
“不少。”肖长乐说。
“办最贵的。”
肖长乐又笑了笑,“帅哥一般多久来一次?”
“帅哥天天来。”邹一衡说。
肖长乐关了吹风,关了灯,再轻轻关上门。
关门前,肖长乐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他哥睡着了。他哥终于睡着了。
顾长青拎着菜输入密码,打开门,行李箱还在门口,但客厅空无一人。
“估计都去补觉了,”顾长青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儿困了。”
午餐将就订的医院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餐再自己动手。
江挽接过顾长青手里的菜,顺便亲了亲他。江挽亲完人,拎着两大袋往厨房去,边走边说:“你先睡。”
“不要我在一边给你拍巴巴掌了?”顾长青跟着江挽走进厨房,站在江挽背后,把脸搁在江挽肩上问道。
看着江挽一样一样地把袋子里的菜全都捡到桌面上,顾长青伸手帮他牵住袋子一边的提手。
“不用你,”江挽很快地拆开保鲜膜说,“我把干货泡上,肉炖上就来。”
“嗯,”顾长青亲了亲江挽的侧颈才把人放开,“动作快,一个人睡着冷。”
“这别墅是热泵加全屋水地暖,在屋里穿单件都不会冷。”江挽说。
顾长青拉出江挽一半的衬衫,把手伸进衬衫里,沿着他的后背往上摸,顾长青手的温度比江挽的体温要低,江挽没忍住抖了一下。
“一个人睡着冷。”顾长青哼哼。
江挽听不得顾长青用这样又轻又软的声音说话,“知道了,”江挽按住顾长青的手,“马上就来。”
他们住在三楼,经过二楼时,顾长青看见肖长乐站在邹一衡卧室门口。
顾长青上楼的脚步停下来。
“你在他门口站岗啊。”顾长青拿出手机给肖长乐发去消息。
还站得这么直。
肖长乐完全没注意到顾长青,也没感觉到兜里手机的震动。
顾长青收起手机,看了肖长乐十秒,肖长乐毫无反应。
行吧。
顾长青继续往上走,决定少管闲事。邹邹只发消息说让他在肖长乐做菜的时候捧场,没说让他也给肖长乐站岗捧场。
他又不是捧场王。
顾长青从床上起来,一看时间,他睡了快两小时,一摸身边的位置,还是热的。
江挽大概没起来多久。
江挽没有午睡的习惯,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陪他。
顾长青穿过走廊下楼,再次经过二楼,发现肖长乐还站在邹一衡门口。
这是站了两个多小时?
顾长青走过去,拍了拍肖长乐的肩膀,肖长乐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神挺吃惊,“你怎么在这儿”的眼神。
该吃惊的到底该是谁啊。
“你什么情况?在他房间门口入定了?”顾长青压低声音问肖长乐。
“没,”肖长乐同样压低声音回,“我就想…”
他声音太小了,想之后的内容,顾长青一个字都没听清。
“跟我下楼。”顾长青说。
走到一楼,终于能恢复正常音量,顾长青转过头问肖长乐:“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肖长乐说,“我就想站他门口看着点。”
“看着点儿什么?”顾长青的惊讶不是装的,“站了两个多小时?”
“没这么久,”也就一个多小时吧,肖长乐说,“中间下去看了看你们买回来的菜,还处理了一些。”
他下去的时候江哥也在,江哥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厨房里只听见两个人拿着刀,刀落在菜板上,剁剁剁的声音。
肖长乐备好一部分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又上楼站到他哥门口去的。
“你是在等他醒吗?”顾长青问道。
“不是,”肖长乐说,“就是……随便看看。”
而且,知道他哥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睡着,让他安心。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
而且,他还发现之前他在瓦片街腿都蹲麻了,也没见他哥说要背他,但今天啥都没发生,他哥就背他了,这是不是他哥对他想法慢慢有变化的表现。
但这些事不好意思对他哥发小说,有些话说得越多,越显得心里有鬼,肖长乐言简意赅:“就这样。”
“你不会大半夜的,也站在邹邹门口,随便看看吧?”顾长青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肖长乐。
肖长乐赶紧解释:“怎么可能!”
一个人得多变态才会大半夜的站人门口等着,在乌漆麻黑里一动不动?
恐怖片吗!
没有的事!
他完全没有这么干过!
连想都没这么想过!
肖长乐还想再多说点什么,千万不能让顾哥拿这事告诉他哥,但他还没整理好语言,只见顾长青笑了起来,开始喊江挽的名字。
江挽从厨房走出来,单眼皮,眼型狭长,低眉峰,山根高而笔直,是天生带着压迫感的长相,尤其他还带着一次性手套,像刚离开什么杀人现场,如果不是他穿着围裙的话。
但肖长乐发现江哥穿着白色背景爱心图案的围裙竟然也意外的和谐。
也或许是他走过来时,看着顾哥的眼神完全中和了他五官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