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58)
整个人又酸又麻,像嘴里含着花椒,又泡在陈醋里,劲儿大得让肖长乐想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邹一衡还看着自己。
肖长乐咬牙切齿地含着一嘴的花椒,压住从鼻尖冲上天花板的酸意说:"我一定好好做人。"
"你还是先学一学成语吧。"
邹一衡笑起来,眼前,肖长乐跟着他,慢慢地也弯起眼睛。
“我仍然不打算改变他。”邹一衡想。
他只希望,有一天,肖长乐能真正地看见自己。
不是那个被忽略、被否定、被藏起来的自己。
而是看见,他看见的那个肖长乐。
第52章 可太有用了
肖长乐对他自己的忽略是经年累月的。
但肖长乐都已经神志不清到要好好做人了,慢慢来,改变是一点一滴的,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今天已经表达出不喜欢他对他自己过于随便的态度了。
差不多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想跳伞?"邹一衡问道。
他对肖长乐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他没想到肖长乐能在跳伞上表现出这么大的热情。
教练正好拿着手持摄像走过来,他们基地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只等两位贵宾一声令下就能起飞了。
今天不是他们基地的飞行日,没申请空域,就没跳伞安排,但飞行架次临时加了上去,至于是怎么搞定的,不该他问,他一个小小的教练,只需要服务好顾客就行了。
听到邹一衡的话,教练问肖长乐:"你平时喜欢跳楼机过山车这种类型的娱乐设施?有很多喜欢玩这种高空项目的朋友过来跳伞。"
"啊。"肖长乐应了一声。
"你别紧张,"教练以为他想跳伞的理由也是这样,安慰道,“跳伞的失重感还没有过山车强。”
教练说完走到沙发前,伸手把架子上另一个GoPro递给邹一衡,问道:"第四方?"
邹一衡接过相机,拿在手里打开,是跳伞的预设,防抖开着,分辨率5.3K帧率60fps,自动白平衡,全局测光。
“我拍第三方,”邹一衡说,“我把拉伸式超广角改成了标准的超广角。”
教练比了个OK,回过头对另一个跟跳的教练说:"你拍四。"
“上机之前录一段吗?”教练问道。
“录吗?”邹一衡转过头问肖长乐。
肖长乐立刻点头。
不录白不录。
镜头对准沙发上的两个人,教练说:"笑一个。"
邹一衡勾了个很淡的笑,"帅。"教练竖起拇指。
镜头移到肖长乐,肖长乐扯了扯嘴角,教练看着他的表情一乐,再次说道:"你别紧张。"
"跳伞的失重感真的还没有过山车强,"教练进一步解释,"过山车有地面参照物,能感觉到下坠的速度多快,但跳伞离地面太远了,感觉反而不明显,就出仓的前三秒可能有失重感。"
另一个教练也走过来说:"我跳多了之后,全程都没感觉。但我坐过山车一直有感觉,俯冲的时候,看着地面还怪吓人的。"
"我不紧张。"肖长乐继续坚持。
“心情怎么样?”教练物理移动,把景别拉远问道。
“很好。”邹一衡说。
“小哥,你呢?”教练又问。
肖长乐复读:“我也很好。”
"最后拍张照,"教练左滑把视频模式换成拍照模式,"三,二,一。"
肖长乐从三就开始笑,哔的一声之后,教练把相机屏幕递过来,说:“看看。”
"你这表情管理。"邹一衡看了一眼,在一边笑起来,“笑得挺有劲。”
肖长乐把目光放回自己脸上,发现自己两眼无神,但笑得太用力了,跟嘴角抽筋似的,赶紧捂住屏幕。
"你别看,"肖长乐高声说,"教练,删了删了。"
"不不不,"肖长乐说完立刻就反悔,"把我那半裁了就行。"
照片另一半的邹一衡云淡风轻,勾着似有似无的笑,帅得人一激灵。
再一看自己,算了,还是别看了。
录了也白录啊,这是。
"真不用紧张,"教练收回相机,笑着说,"伞包里除了主伞,还有备伞和自动开伞系统,电影里都是艺术加工,不可能在半空中,伞突然间打不开了,人跟个炮弹一样砸地里。"
您快别说了。
肖长乐开始想人砸在地里会是什么美丽的画面。
他有点忘了,刚刚教练讲解的高度,是多少米来着?三千,四千,还是五千?
"我不紧张,"肖长乐仍然逞强说,"我不紧张,我是激动。"
挺行,教练想,激动起来,脸上面无表情,刚才一笑就抽抽,现在嘴唇都快没有颜色了。
"真不紧张?"邹一衡偏过头靠近肖长乐,轻声说,"那快别拽我袖口的松紧带了。"
肖长乐一低头,发现自己的食指正紧紧勾着邹一衡右手腕上的松紧带。
他使了很大的劲,松紧带被拉到极限,只有紧没有松。
带子一端在他手里,另一端紧紧箍在邹一衡的手腕上。
肖长乐张口结舌。
再一看,邹一衡似乎离他近了许多。
他们一开始坐在沙发上,位置好像没有现在这么靠近。
现在他一抖腿,就能让邹一衡感受到余波,两人的大腿已经快贴上了。
肖长乐把视线从邹一衡的大腿转到自己被勒红的指尖上,他究竟使了多大劲!
都把邹一衡拽得一点一点平移过来了!
肖长乐赶紧松手,他当然是真紧张,从穿上背带就开始紧张,他紧张得都快撅过去了。
他连过山车和跳楼机都没坐过,今天直接就玩上高空跳伞了。
对邹一衡没什么不能坦白的,肖长乐说:"我快不能呼吸了。"
紧张得快岔气,还想再上厕所,虽然五分钟前才上过。
肖长乐靠近邹一衡,声音低到说成了气音:"毕竟之前连过山车都还没坐过,今天竟然就要跳飞机了。"
"那怎么办?"邹一衡把肖长乐放开的松紧带,又重新绕回肖长乐的手指上,还多缠了一圈,"我今天本来也没打算跳,天气好,就想带你在天上飞两圈,近距离地看看天喝喝风摸摸云什么的,而且你的手,用着劲真一点都不疼了?"
他刚问了曾医生,微信上曾医生说,如果能使劲,不觉得疼,应该没问题,时间没这么严格。
"一点没问题,"肖长乐现在知道邹一衡倾向于今天不跳的理由了,赶紧说,"真的也一点都不疼。"
肖长乐完全忘了刚刚邹一衡挂脸时心里的难受,只记得邹一衡担心自己。
一想到,就想笑。
他已经在心里大喊大叫地呲着牙乐过一阵了。
肖长乐抿着唇,抿掉嘴角残存的笑意,垂下眼,放轻声音,慢慢地说:"我也真的想跳。"
"我都没坐过海盗船和过山车,"肖长乐又小声补充,"小时候还挺想去游乐园的。"
但心里也知道去不了。
不过他逛过很多免费的公园,然后存了很久的零花钱,到生日那天,在公园的湖边坐了一次旋转木马。
是一个小公园,湖跟池塘一样大。
肖长乐现在都还记得,坐旋转木马上,旁边的音响在放歌,但歌才播到一半,木马就停了。
这木马累得也太快了点儿,不过他还是挺开心的。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肖长乐耷拉着眼睛,默默地望着地面,手指也不拽拉绳了,就乖乖地放在腿上。
欸。
骨裂之后觉得没事儿,对高空跳伞明明害怕得嘴唇发白硬说是激动,现在却对他小声说着"都没去过,特别想去"。
平时完全不示弱的人,示弱起来,真的让人没法拒绝,邹一衡妥协了。
“你别装乖。”邹一衡板着脸说。
知道他在装,但平时不太有练习的机会,演技还不够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