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71)
……
肖长乐把手机备忘录打开又关上,“顾哥你直接说你喜欢吃什么吧。”
邹一衡朝着顾长青笑了笑,顾长青把张口就要报的菜名精挑细选:“那就来个白菜好了。”
“什么做法?”肖长乐再次打开手机备忘录,准备记下每个人点的菜,“清炒?蒜蓉?白灼?还是醋溜?酸辣?”
“白菜豆腐汤,”顾长青说,“不加葱,老豆腐,谢谢。”
“还有别的吗?”
“不用管他,”江挽走到顾长青身边,强行把胳膊搭上顾长青的肩,“我们不挑,你随便做。”
顾长青啧了一声,往旁边退了一步,江挽上前一步,掰过他的脖子,靠近他,低声说:“你有病?就为了她至于吗?”
“很至于。”顾长青说。
江挽总算是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
江挽想发火,接着又想起自己也不至于和顾长青从今年吵到明年。
他们中总有个人得成熟点儿。
顾长青时不时回来的叛逆期还算情有可原,自己没法找理由。
于是压着火,柔和了语气,“你要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
“我不爱吃,”顾长青眼瞅着江挽哄他,更觉得江挽心里有鬼,拽得二五八万的,推开江挽的胳膊,从眼角往下看人,“谁爱吃谁吃。”
江挽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身边只要有顾长青在,他随时随地都能回到自己的十八岁。
江挽伸出手,盯着顾长青说:“你再推开试试。”
顾长青对拥抱和抚摸的喜欢,与接吻上床不分上下,真打起来,他都不会往后躲,发生了那么多事,江挽也见不得他躲,可以吵可以打,但不能回避和转身离开。
江挽真怕了他。
“威胁我?”顾长青听到江挽的话反而笑了笑。
“没。”江挽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
顾长青微笑时的样子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变过,眨眼间,还是自己捡回家那个,黑眼睛白T恤,在湖边一坐一下午也不说话的小男孩。
时间再怎么增加重量,他也不过是从漂亮男孩长成了年轻英俊的漂亮男人,笑起来还是干净晴朗得像阵雨之后的夏天。
顾长青发现江挽眼里也有了笑意,懒洋洋的笑里顿时带上几分真心,心情也开始转晴。但一想到还没解决问题,又赶紧收敛了得意。
顾长青跟着江挽伸出手,就在江挽以为顾长青要牵住自己的手时,顾长青一巴掌扇在江挽的手心上。
“啊,怎么办,”顾长青笑着说,“我又推开了。”
江挽深呼吸,虽然像阵雨后的夏天,但阵雨还可能是雷阵雨。
刮风刮得仿佛龙卷风的雷阵雨。
江挽活动着手腕,看着顾长青叫道:“亲爱的。”
——亲爱的,你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我也开心,但我有时候真想把你剥皮抽筋。
肖长乐明智地选择后退一步。
江哥和顾哥俩人是真都不把旁边的人看进眼里。
他哥的发小,包括他哥,时不时都能让他感觉到一种淡然,但也不是一点儿不在乎的死人感。
肖长乐眼看着江挽挟持顾长青到窗边“解释”。
大概是笑一笑,问“真有必要在乎吗”那种挺惬意的冷淡。
和自己装作不在乎的冷淡完全不同。
肖长乐转过头,目光望向何理。
何理翻着助理发来的照片,他这就差怼在人脸上,让人对着镜头比耶了,懂不懂什么叫隐蔽?
“何理。”邹一衡叫道。
何理刚发过去“你直接进去做个采访”,听见邹一衡的声音,应了一声。
助理秒回“他魂不守舍的,绝对没发现我”,何理收起手机,笑着对肖长乐说:“我也不挑。”
肖长乐问过一圈,终于能坐回邹一衡病床边,但看着邹一衡脸上的疲倦,开心一点一点被担心取代。
“真的能出院吗?”肖长乐问邹一衡,“这才两天还是三天?不要勉强。跨不跨年我没所谓的。”
只要在你身边就行。
“真的,医生也说了可以出院观察,”邹一衡回答道,“而且在医院,更不好睡。”
“可以吃安眠药吗?”肖长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他没怎么失眠过,没法完全对他哥感同身受,虽然经常睡不够,但一想也知道,失眠比单纯的睡不够要难受得多。
“我是不是也影响你睡眠了。”
肖长乐从云端下来,一直激动着的劲儿变缓了,才发觉他哥真的很疲倦,自责和愧疚一时间把肖长乐压得不能动弹。
他过于关注自己了,只顾着自己开心。
“我是不是……”肖长乐有瞬间的停顿,再开口时,声音闷了许多,“挺烦人的。”
“你这人格切换,”邹一衡盯着肖长乐看,“能有个预告吗?”
“什么预告?”肖长乐没听明白。
“毫无表演痕迹,一秒就从恶霸变小可怜儿了。”邹一衡笑着说。
肖长乐急了,“我没表演!”
“全是天赋是吧,”邹一衡了然地点头,“不得了了,乐哥。”
“我说过没,别那么小心翼翼的,”邹一衡接着说,“看你烦人,也比看你低落好。而且,你也不算烦人。我要是不乐意,再断两根…”
肋骨你都别想成功耍流氓。
邹一衡及时止住了话。
看来不睡还是不行。
“再什么?”肖长乐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什么。”邹一衡平静地说。
“乐意什么?”肖长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邹一衡。
邹一衡果断转移话题:“喜欢做饭?”
“哥,你有时候真有点儿烦人,”肖长乐说是这么说,还是认真地回答邹一衡的问题,“也不算喜欢。”
肖长乐想,如果真喜欢,就会经常做。
他不常做饭,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觉得自己今天都抽出空来大张旗鼓地下厨了,结果就弄一荤一素,没什么意思。
每次做饭都是一个流程。
做好了,把菜端到桌上,回过头去洗锅,清理灶台。等混乱都收拾好了,才拿出筷子,拉开板凳坐到桌前,开始吃。
房间里只有自己咀嚼的声音,于是从手机里随便挑出一个播客听,吃完,关掉播客,把碗拿到厨房洗完,重新放回碗柜里。
太没意思了。
其实他不想收拾,也不想洗碗。
“想给你做。”肖长乐说。
“哥你想吃什么?”肖长乐问道,确定没人注意这里,肖长乐压低声音,“悄悄的,你和我说,你可以挑。”
肖长乐没想到邹一衡反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肖长乐一时半会儿没想起一个菜名。
他吃得最多的还是泡面。
肖长乐想告诉邹一衡,自己有个绝活儿,能盲拆一包泡面放锅里,都不用吃,闻着水烧开、调料倒下去之后,在屋里散开的香,就能准确叫出泡面的味道,但看着邹一衡的眼睛,肖长乐不确定地回答:“肉?”
肖长乐自己都有点儿受不了自己这些突然冒出头的矫情了。
就只是为了让他哥多心疼他一点儿。
这太不乐哥了。
不能总在他哥面前哼哼唧唧地想被揉脑袋。
“嗯,”邹一衡点了点头,“简单直接,我也喜欢。”
顾长青顶着仿佛开了柔光滤镜般的脸,和一头凌乱的绿毛走了过来,他只听到邹一衡的后半句,凑近了,好奇地问道:“喜欢谁?”
邹一衡烦不胜烦地看着顾长青喊:“江挽。”
“邹哥,”江挽跟着走了过来,手插在兜里,眨眼间像是一个笑,说,“我也没办法。”
“喜欢谁?”顾长青不死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