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31)
肖长乐没敢接话,他憋笑憋得都有点想上厕所了。他怕他一出声就是一串爆笑。
邹一衡叹了口气说:"你别抖了,刚路过的人都回头看你了。"
肖长乐弯下腰,笑得跟山顶洞人第一天发现火似的,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
"哪儿点着你了,我和你分享我的崩溃呢,"肖长乐继续带路,邹一衡跟着他,带着点无奈又好笑地说,"差不多行了,小肖同学。"
"收了收了。"肖长乐立刻板起脸来。走了一段,他又问:"那你面上够淡定的,我都没看出来你紧张啊?"
肖长乐没注意到扶手,但师傅确实是一路在车流中穿梭,跟贪吃蛇吃豆子似的。可能他习惯了,这里的出租车和电动车都这样。但邹一衡肯定是看见黄灯就慢慢停下来、一个黄灯都没闯过的类型,不对,邹一衡有司机,他不用自己开车。
"和你说话就没那么紧张了,”邹一衡慢悠悠回答道,“也可能是师傅胸有成竹的自信最终打动了我。"
又一辆电动车嗖地贴着他们飞过,这种无名小路没有分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就只有一条道,两条腿的、和两个轮子的都在上面走。
原本邹一衡走在外侧,肖长乐故意往前走了两步,想把邹一衡换到路里面。
"不至于。"邹一衡说。
他拉了下肖长乐的书包背带,轻轻一带,肖长乐就又回到了里面。
怎么就拽这一下,转这半圈,他就觉得头晕目眩了呢?
肖长乐晕乎乎地说:"快到了,转过前面那条街就是。"
第27章 苦尽甘来,前程锦绣
楼力包子铺就在菜市场门口,现在不叫菜市场,顶上搭了个棚,鸟枪换炮,得叫自由市场。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棚里,棚里的位置就那么些,五个萝卜争一个坑,抢都还得找关系,挤进去不容易。
小摊贩就不要想了,还是摆在外面卖。
如果突然下起雨来,也还是雨衣一披,塑料罩把地上的菜一盖。
身上滴答滴答地沥着水,坐在雨帘里,等雨停或者等时间过去。
市场只开上午,下午外面也不允许摆摊。
摊从进棚前一百米开始就开始摆了,两边迎宾似地摆一整排,一个人一米半到两米。铺两张塑料布,再端一个小板凳,秤杆一挑,二维码一放就开张了。
这条路统共也就七米来宽,两边的摊一排,中间留条道剩不到四米,两米给人进去,再两米让人出来。
时常有人走一半又想起“哎哟鸡蛋忘买了”“小葱忘买了”“芹菜忘买了”,拎着大包小包掉又掉转头回去。他们从左往右一挤,就得“堵车”。
原本肖长乐和邹一衡还是并肩走的,一会儿就被人给挤得只能一前一后了。
肖长乐走两步就回过头去看,走两步就回过头去看。
“怕我丢了吗,”邹一衡拉了拉他书包顶上的提手,语气轻松,“跟着你呢,丢不了。”
在工作日一片早起的退休大爷大妈中,他们两不务正业的大高个子小年轻鹤立鸡群,连路过市场的狗都要特地过来闻一闻新鲜的人味儿。
刚带邹一衡往里走的时候,肖长乐反思了,他觉得自己真挺草率的,邹一衡大概连超市晚上八点之后会打折都不一定知道。
他却带着邹一衡穿过居民楼,又转过错综复杂的小路,只为了吃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包子。
肖长乐犹豫着没解释自己怎么会这么熟悉这里,他之前都在这买菜,还都是临近关门时来。
自由市场的菜比超市便宜,挑一挑还能比超市新鲜,一个二个都说自家种了自家吃的、没打农药,虽然话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价格五毛都还能往下再讲一讲。
大爷走路眼睛不看路往两边看,撞到邹一衡的肩膀,大爷自己反而一个趔趄。邹一衡眼疾手快地扶了大爷一把,说:“您小心。”又对肖长乐感概,“真热闹。”
邹一衡比自己更自在。
肖长乐突然一下就不紧张了,心像是被轻轻地接住了,他回头问邹一衡:“来过吗?”
“没有。”邹一衡停在最外面的算命摊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卦象不动了。
“怎么,”肖长乐走过去,小声和他说,“假的。”
邹一衡同样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肖长乐指着纸上的字:“五块钱一次能是真的吗,算了你敢信吗。”
“没看见价格,”邹一衡看着五元一次笑了,“好歹标个五十呢。”
“五十在这里,是一笔巨款了。”
“你给我五十,”肖长乐随即又说,“我会看手相,我给你算。”
“真的?”邹一衡问。
肖长乐恩了一声,说得头头是道:“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三条线都能看,五十买不了吃亏,五十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清仓大甩卖,最后二十四小时,只有最后二十四小时……”
“你老实说,在卖场也干过吧,”邹一衡问,“看一条五十吗?”
肖长乐没想到邹一衡是这个思路,自己的商业版图突然就能扩张了。
耶。
“恩,”肖长乐状似平静,“我给你留了讲价的空间。”
邹一衡慢条斯理地说:“能讲价的东西我一般不买。”
糟糕,大意了。
只是没想到邹一衡说完立刻问:“一百行不行?”
“成交。”肖长乐马上伸出手。
邹一衡笑着握住他的手:“麻烦大师了。”
肖长乐手一抖,把大客户吓了一跳。
邹一衡看了肖长乐一眼:“现在知道五十在这是巨款了,你都激动得站不稳了。”
肖长乐不敢说话,他听邹一衡问:“是先付定金吗?”
坐板凳上的人竖着耳朵,听他们来来回回,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墨镜一摘,抿着嘴说:“你们俩,边儿上让让。”
怎么还有当人面儿抢生意的?
素质呢?
太没素质了!
肖长乐低头一看,怪不得戴墨镜,原来是个小年轻,之前坐这儿的不是这人,算命的人都更新换代了。
肖长乐赶紧拉着邹一衡往前走,邹一衡还笑着对小年轻说:“生意兴隆。”
“等等。”邹一衡被肖长乐拉着走了两步突然说。
“干嘛。”肖长乐下意识回头,却在回头的一瞬间,意识到——他竟然还牵着邹一衡的手。
他像是被蛰了一下,本能地僵住了身体,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肖长乐一动不动。
他们站在菜市场正中央,人潮如水从身边分流,但他只感觉到灼热从指尖一直往上蔓延。
手掌紧贴着,热度通过指节、掌心,一路传上来。
他原本握得很紧,等反应过来,力道一松,邹一衡的手就从他手里滑开了。但他仍然觉得手掌烫得令他心慌。肖长乐把手心贴紧大腿,五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回去算一卦,”邹一衡笑着说,“挡人门口那么长时间,转身就走,不地道。”
肖长乐在邹一衡看不到的地方,掐了自己一把,一点没悠着,下黑手掐的。他觉得自己真有点不对劲。
“算什么,”肖长乐回过神说,“他只会说吉祥话。”
还有,他们在那也就站了两三分钟,那也不是他的店,那是公共区域。
但邹一衡已经往回走了,肖长乐只能跟上。
邹一衡一到就扫了码,付完钱之后问:“怎么算。”
小年轻没想到他们还会回来,愣了愣,从旁边推过来一个小板凳,说:“您先坐。”
“只有一个吗?”邹一衡问。
小年轻从背后又摸出一个板凳来,并排着摆在他面前。
肖长乐只能跟着邹一衡坐下。
“这位,”小年轻看着邹一衡说,“帅哥,您想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