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23)
肖长乐有些恍惚,这心律失常的症状到底什么时候能缓解,这他妈睡一觉能好吗?
"怎么了,还要讲解吗?"邹一衡问道。
邹一衡笑着走了过来,脚尖踢了踢入口门边的吊柜,说:"换鞋区,里面是洗漱区,再往里是按摩浴缸,旁边是桑拿房。"
他说完走了进去,弯腰打开洗漱区双台盆下的地柜,拿出里面的牙刷和杯子。肖长乐伸手接过来,两件都是未开封的。
"粉的吗?"肖长乐拿着牙刷和杯子问道,声音有些发干。
"当时买的家庭装,"邹一衡打开柜子让他瞧,"只剩这个色了,不喜欢?"
肖长乐说不出来不喜欢,也说不出口喜欢,心一横干脆说:"我以为你喜欢。"
邹一衡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浅笑:"我是挺喜欢的。"
肖长乐瞬间握紧了杯子和牙刷。
邹一衡说完转身回到衣帽间,打开柜子,从里面找出毛巾和浴巾递过来。肖长乐手臂上搭着毛巾和浴巾,手里握着杯子和牙刷,目光落在邹一衡的背影上,看着他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大概是整栋别墅都有供暖,邹一衡只穿了一件黑色半高领的薄羊绒衫。
他穿着羽绒服和大衣的时候,并不是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他壮实的类型,他的气质也是偏文雅而非强悍。
但当他举起手的时候,毛衣紧贴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他手臂上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抬手和移动的动作,肩背的线条也若隐若现。
性感。
除了性感肖长乐想不到别的。
他的呼吸跟着邹一衡宽阔的肩胛骨的起伏而起伏。
邹一衡回过头来对肖长乐说:"衣服穿我的吧,冬天的衣服大一点也没关系。"
你说什么?
肖长乐回过神来,猛地点头。
大约是看他点头的动作过于生猛,邹一衡挑了挑眉,接着问道:"我给你放门口?你出来穿?内裤是新的。"
肖长乐垂下视线,接着轻轻点头。
他暂时还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邹一衡回过头去,肖长乐挪了两步,走进浴室里,然后反手关上浴室门。
门一关,肖长乐后背立刻贴在了门板上。
门正对着最里面的嵌入式置物架,置物架放在浴缸旁边,他的眼神落在置物架上又移到浴缸里。
不会是草莓味吧,肖长乐恍惚地想着,邹一衡说他挺喜欢粉色,置物架上放着开过的香波的沐浴露,邹一衡用过的香波和沐浴露,不会是草莓味儿吧?
肖长乐在原地站了一会,感受尸体的僵硬,又僵硬又滚烫。
他想,是他太年轻了。
年轻嘛,很正常。
正常吗?
操。
第20章 你真是……
肖长乐泡在水里,露出鼻子和两只眼睛,他一吸气一吐气,水面上冒出一串串小泡泡,噗噗噗地向上翻滚。
浴缸边的瓷砖映着暖黄色的灯光,水汽氤氲,模糊了镜子的边缘。
他已经思考了十分钟了。
水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不明白,特别不明白,怎么看个后背就能把他看硬了?
不可思议。
但好险他今天穿的是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裤腿松松垮垮地垂着,不然他真的得当场表演一个下跪,然后趴着匍匐进浴室。
——小的先给您行个大礼。
——不必如此。
——不不不,应该的。
扑通一声行礼就算了,还得找到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太要命了。
肖长乐索性把眼睛也浸进水里,水波轻柔地漫过眼睑,像一层薄纱盖住了视线。
肖长乐屏住呼吸,在水下又憋了仿佛鼹鼠挖地洞那么长的时间,直到肺里憋得发慌,才猛地一抬腿,从满溢的浴缸里钻了出来。
身上该消停的地方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肖长乐长舒一口气,放松身体,仰面躺回水里。水面托着他慢慢飘了起来,他还是要脸的,躺在邹一衡的浴缸里想着邹一衡DIY,就太超过了。
但看个后背就看硬了不超过吗!
肖长乐猛地站起身,他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选了喷头的雨淋模式,剩下的按摩模式、脉冲模式和雾化模式看着都有些抽象。
等绵绵细雨哗啦啦地从头顶淋下,肖长乐闭上眼想,他已经完全冷静了,冷静得都有点冷酷了。
他如杀手一般冷酷地洗澡。
他洗澡的顺序都是从上到下,他洗完头,伸手拿过沐浴露,倒了一坨在掌心,正准备往身上涂时,手忽然一顿。
刚刚他倒头上的才是沐浴露,现在他拿的这瓶是——洗发水。
所以他手里的是——洗发水。
但倒都倒出来了。
肖长乐面无表情地用洗发水继续洗他的胳膊和腿儿。
水流冲刷下,泡沫细腻地冒出来,顺着小腿滑进浴缸。
有多大差别?都是三个字。
他没敢用邹一衡挂在架子上的沐浴球,他好不容易才让身体冷静下去。虽然这是正常成年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说明他很健康。
但他是不是健康过头了?
巴尔干半岛的火药桶啊?
肖长乐越想越恼火,眉头拧成一团,他狠狠搓了搓胳膊,究竟有谁!
有哪个成年人是看一个穿了衣服的后背就看硬了的?好歹也得是光着的后背吧!
该露的是一点没露啊。
肖长乐非常不理解,不理解中还参杂着些许迷茫。
他怎么回事?是平时憋狠了吗?
但前十九年他都是这么过的,他从来没有看着谁把自己看硬过,难道快满二十岁,就要赢来人生的新高峰了?
新高峰是性高峰?
肖长乐像只梦游的树懒,迷迷瞪瞪地洗完,抬手关掉淋浴喷头,慢吞吞地跨出浴缸。
他的右脚先踩到地上,脚掌触地的一瞬间,不受控地向前一哧,接着左腿毫无防备地跪在了浴缸里。
操。
他以一个单膝跪地的求婚姿势,虔诚地栽在了浴缸里。
拉着筋了。
肖长乐扶着浴缸缓慢地站起来。
大意了。
怪他飘着跨进浴缸时,两只脚的拖鞋踢得离浴缸远了点,得跨一大步才能正好回到拖鞋上。
肖长乐穿上拖鞋再裹上浴巾,穿过洗漱区,走到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他知道邹一衡绝不可能还在外面,但他打开浴室门的动作仍然仿佛在做贼。
肖长乐从浴室里伸出他没骨裂的右手,飞快地抱起邹一衡叠在门口的衣服,一眼都没敢多看地换上了。
现在他对自己十分陌生,身体和思想都是。
肖长乐一边吹头发,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词典。刚他在洗的时候都忘了看邹一衡的沐浴露是啥味的,光顾着自我检讨了,穿好衣服之后他倒回去拍了一张。
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不少,他第一次知道沐浴露还有个别称叫洁肤露。
肖长乐对着照片上的英文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不是草莓味儿的,PHILOSYKOS,肖长乐打完最后一个S点击搜索,页面上出来的网络释义——希腊无花果。
挺高端。无花果是什么?
肖长乐下楼时,邹一衡靠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脊背微微靠着靠垫,手臂懒散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虚虚地握着手机,他的耳朵上挂着一只像是耳夹的开放式耳机。
肖长乐走过去,看清邹一衡只戴了一边,另一只被他随意扔在桌上,耷拉着,像个不甘寂寞的小尾巴。
邹一衡看到肖长乐,抬手示意他稍等。
邹一衡在视频通话,他带着笑说:"是不是太闲了。"
肖长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听到他接着说:"挂了,我要吃饭了。"
"出去吃,"邹一衡啧了一声冲对面说,"烦不烦。"
肖长乐分得清讨厌的厌烦和亲昵的厌烦,即使眉眼间没有笑意,邹一衡的神情也是熟悉而放松的亲近,他一定和对面的人关系很好,肖长乐想,好到能在一大早就视频通话。
邹一衡挂断通话转过头来问:"方圆十里以内,想吃什么,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