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7)
肖长乐想,邹一衡实在是一个知道怎么让人放松的人。
有肖长乐搭手,收拾的速度快了很多。
肖长乐先整理归类好,再递给邹一衡,邹一衡就按肖长乐递过来的顺序,放进柜子里。
整理的时候肖长乐看到邹一衡买了好几盒牛奶和好几种面包,肖长乐把食物挑出来,装成一袋递给他。
是这几天的早餐吗,但他打算今天就出院,肖长乐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怕你饿,我买了牛奶和小蛋糕,"邹一衡把肖长乐递给他那一袋吃的重又放回肖长乐手里,"饿了就吃点儿。"
肖长乐不记得有没有人对他说过,怕你饿,应该是没有的,喉咙像被这句话堵住了,只能点头。
"牛奶要热吗?"邹一衡问。
肖长乐嗯了一声,他其实不觉得饿,但好像饿得又不行了,饿得脑袋都开始发烫了。
可能饿昏了,肖长乐想。
"喝什么?"邹一衡看着他又问。
肖长乐赶紧低下头,拿起最后一个杯子,自己走到储物柜前,把玻璃杯放进柜子里,说了句:"都行。"
收完了,肖长乐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嗓子又干又涩,或许真是渴了。
邹一衡拿着保鲜膜走到肖长乐面前,说:"伸手。"
肖长乐伸出右手。
"另一只,还是先坐吧。"邹一衡笑着说。
肖长乐回到病床前坐下,邹一衡撕开保鲜膜,跟着蹲了下来。
他小心地用保鲜膜一层一层地裹住夹板和手,再用胶带把边缘封上,最后套上防水套问肖长乐:"紧吗?"
肖长乐点头。
邹一衡把防水套取下来,挪了挪胶带的位置,拉了拉保鲜膜调整松紧,调整完又问:"松吗?"
肖长乐再次点头。
邹一衡取下全部的胶带,解开保鲜膜,重又包了一次,换上新胶带,问道:"这样呢?"
肖长乐继续点头。
邹一衡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说:“去洗吧。”
肖长乐点头但没动。
"睡着了?"邹一衡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低头看了看肖长乐的眼睛,"已经困出窍了,快去洗。"
他不困,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他有点懵,就像走了很久之后,突然坐下来的那一瞬间。
肖长乐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邹一衡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他。
他用电热水壶烧好热水,将热水倒进杯子里,再把牛奶盒轻轻浸进去。
就像他提前把洗澡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放进了浴室。
肖长乐接过泡软了、泡得微微发烫的牛奶盒,纸盒边缘缓缓往下滴水,滴在他脚上那双毛绒绒的柯基拖鞋上。
邹一衡打开床头柜抽过一张纸放到肖长乐手里。
肖长乐用纸巾慢慢地擦着牛奶盒的边缘,原本坚硬的棱角被温水烫得又软又暖和。
肖长乐盯着手里的牛奶,它的广告词突兀地闯入眼帘。
——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
肖长乐心里忽然冒出一句无声的补充:“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邹一衡。”
第6章 6他早已经忘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挺特别的邹一衡说那些东西他会用,但等肖长乐喝完牛奶刷好牙,他仍然坐在隔壁的床边没有动。
拿着手机,宛如入定。他没套保护壳,但贴了防窥膜,肖长乐看不到内容。
“车不能停那儿,那一路都没有监控,”肖长乐擦了擦嘴上的牙膏泡沫,牙膏是薄荷味儿的,刷完嘴里像含了颗薄荷糖,他朝邹一衡走过去说,“之前丢了好几辆摩托车,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连汽车也偷。”
“现在知道了,民风彪悍啊,”邹一衡放下手机笑,“我停得就离校门两百米,停了还没十分钟就接到你电话了。”
“你是学校的老师吗?”肖长乐问出口又感觉不太像,“还是学生?”这么晚还进出学校的,最有可能就是老师和学生了。
邹一衡的脸看上去比他身份证上的年龄要年轻一点儿,但他一开口说话,那种二开头的年轻人装不出来的从容,又让他给人感觉比实际年龄大。
像肖长乐就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要装只能装酷,压根装不出来一点邹一衡身上那种潇洒劲儿,就像现在,潇洒自在得仿佛正在住院的人是他。
“不是,路过,”邹一衡说,“顺便给人送点东西。”
“你微信不是你手机号吗?”肖长乐问道。
他刚做身份调查的时候,复制粘贴了邹一衡的手机号,输入到微信的搜索框里,申请了添加好友。
但直到肖长乐刷了牙,申请都没有被通过,明明手机就一直拿在邹一衡的手里。
“你加我了是吧,”邹一衡原本靠在床头,听到肖长乐的话坐了起来,"我平时没登那个号。"
邹一衡把二维码递过来:“扫这个。”
“两个号啊?”肖长乐扫了码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加。”
“你这都算救我一命了,"邹一衡通过好友申请,"换武侠小说里该结拜天地了,怎么可能连个好友都不加。”
“不知道,”肖长乐说,“可能你们这种品种不一样。”
“我什么品种?”邹一衡看过来问。
“我说有人偷你的车,你问哪一辆。”
肖长乐怀疑邹一衡不记得他了。
“你车的副驾驶门是我撞的,前天晚上,你还把写着你名字的伞给我了。”
虽然邹一衡坐在后座,自己的车头没有直接撞在他后座的门上,导致自己给他的惊吓还不够多。但邹一衡下了车,和他说了话,走的时候还提醒他注意安全,这么快,一眨眼,第二天就把他忘了吗。
肖长乐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低落了。
“我记得,”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说,“你穿着土黄色的雨衣,淋得跟小狗似的。”
肖长乐觉得邹一衡停顿那下应该是想给狗加个特殊定语,什么狗?小土狗?小丑狗?但随便什么狗,都让他的心情一下子扬了起来。
邹一衡记得他。
“对!是我!”
肖长乐接着说:“就你这个品种,坐着朋友的宾利,被人撞完让人走了。”
邹一衡笑起来:“我怕我不让你走你抱着我的大腿哭。”
哪壶不开提哪壶,肖长乐抬头瞪他,谁哭了!
不,谁抱你大腿了!
“我……我就是……”肖长乐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他就是在邹一衡面前哭了,瓢泼大雨都没能挡住,还是第一面第一眼就哭了,真说不清楚了。
“没事,”邹一衡慢条斯理地回答,“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给你礼尚往来一个。”
这怎么礼尚往来?
这还能礼尚往来?
肖长乐一眨眼,邹一衡眼圈就红了,他再一眨眼,邹一衡眼泪包在了眼睛里。
“懂了吗,想哭就哭,”邹一衡也学肖长乐眨眼,但却是拉长的慢动作,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和眼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平静到冷淡的声音,“不用不好意思,没谁说不许你哭,法律没这个规定。”
肖长乐看傻了,你学表演的吗!
这滴泪让肖长乐太震撼了,他边感受震撼边想,其实邹一衡哭得还挺有观赏性,挺……带劲儿的。
不会真是演员吧?即使是也好神经啊,哪个正常人说哭就哭啊,肖长乐没忍住转过头,冲着墙一通乐。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打哆嗦一样地笑,仍然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甚至好心地递过来一张纸,肖长乐笑完之后觉得自己彻底服了。
“我也没特别在意,就是我平时不那样。”肖长乐认真地说。他知道邹一衡是想让他不要那么在意,因为邹一衡自己就完全不在意。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只有一点在意,主要那天是意外,可以选的话,他当然还是想留个好的第一印象,但意外就是挺让人意外的,肖长乐叹了口气:“当我酷哥人设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