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74)
"别泼,"肖长乐说,"刚还没泼够吗?"
肖长乐使了劲,魏菀挣不开,她估量了一下肖长乐和她前男友在武力值上的差距,把跃跃欲试想要抬起来的另一只手放下了。
魏菀指着肖长乐的手说:"松开。"
肖长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邹一衡住的别墅小区门口。
“怎么了?”
肖长乐转过头,邹一衡站在自己身后。
这不像是真实的,肖长乐露出一个笑来:“路过。”
作者有话说:
解离。
第64章 哥,我好害怕啊
没有预兆地突然下起雨来。
也不是没有预兆。
现在天气预报的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但他从来不关注天气。
他不需要关注。
这些事自然有人替他做,去哪都有人接送,而且远不止如此。
但这些都是曾经了。
邹一衡撑着伞送家政出门,阿姨没办法一边撑伞一边拎那一大袋生活用品。
香氛沐浴露拿在手里,她犹豫着问能不能不丢,她能不能带走,邹一衡回答“我把没有拆封的给你”。
“我还在犹豫怎么处理,”他在她之前说了谢谢,“谢谢你帮我解决难题。”
她明白他的好意,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擦干净了别墅里每一个角落,包括厨房灶台下的缝隙和卧室床底的积灰。
“全都打扫干净了,”阿姨背好清洁工具包,双手拎起两大袋生活用品,“您检查看看,没有问题,我就先走了。”
“需要帮你叫车吗?”邹一衡站起来问道。
“我骑了车来,就停在小区门口。”
估摸着外面的雨势,邹一衡拿起门边的伞:“我送你出去。”
这里的冬天,不下雨和下雨是两种季节。下起雨来时,气温不低,但冷得刺骨,风也像针,往骨头缝里钻。
“安全驾驶。”邹一衡后退一步说。
家政坐在摩托车上,固定好环保袋,点点头,拧开锁,握紧车把手,在发动前诚恳地道谢:“谢谢您。”
邹一衡摇头笑了笑,说安全驾驶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撞在他车上的肖长乐,那天也是和今天差不多的雨天。
邹一衡拿着伞转身,下一秒就看见了近似肖长乐的背影,站在瓢泼大雨里。
邹一衡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走过去,在叫出肖长乐名字的时候都没有完全确定。
“肖长乐?”邹一衡呼唤道。
肖长乐回过头来。
是他。
但他的眼神是迷茫的,不止是迷茫,他的眼神没有聚焦。
“怎么了?”邹一衡上前一步把肖长乐罩在伞下。
肖长乐已经湿得打不打伞都不要紧了,他闻起来就像是雨。
肖长乐在雨里笑起来,他的眼睛弯着,高兴地说:“路过。”
他笑起来的样子是邹一衡熟悉的,但在深夜雾蒙蒙的雨里,好像又不那么熟悉了。
“你从哪里过来的?”邹一衡问道,“全身都打湿了。”
肖长乐愣了一会,接着低下头,他好像现在才发现下雨了,他看了看吸饱了水裹紧在自己腿上的裤子,伸手拍了拍衣袖上的雨珠。
雨滴落在肘弯积成小水塘,他认真地一次又一次拍打在衣袖上,却徒劳地越拍越多、越拍越湿。
肖长乐放弃了:“你看,太多了,拍不干净。”
他收回手,笑着回答:“我从瀑布走来的。”
瀑布?走来的?
邹一衡握住肖长乐的手,好冷,他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块冰。
冰都没有肖长乐的手凉。
肖长乐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往回抽手,邹一衡不确定他清醒着。
“我是谁?”邹一衡抓紧了肖长乐的手问道。
肖长乐不动了,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像是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是邹一衡啊。”
仿佛叫一次不够,肖长乐不歇气地叫:“邹一衡邹一衡邹一衡。”
“邹一衡邹一衡邹一衡……”
肖长乐的声音越来越轻,邹一衡更紧地抓住他的手。
雨更大了,风潮湿苦涩冰凉,他好像要消失在雨里,邹一衡突然觉得心慌。
肖长乐大概是叫累了,开始沉默,他的沉默落在雨里,比雨喧嚣。
“是我,”邹一衡说,“我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带走肖长乐,肖长乐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只能握住肖长乐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是我。我在。”
“你有魔法。”肖长乐突然开口。
“我有什么魔法?”邹一衡小心地问,“所以你刚刚是在念咒语?”
“邹一衡邹一衡。”肖长乐又开始重复,“邹一衡邹一衡。”
邹一衡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魔法,他希望自己真的有魔法。
肖长乐咒语念完,轻声感叹:“好温暖啊。”
“什么?”邹一衡没有明白。
肖长乐低下头盯着邹一衡的手说:“好温暖啊。”
邹一衡却觉得冷,他们站在雨里,肖长乐比风和雨都更让他觉得冷。
路灯下,肖长乐惨白的脸,在黑夜的风雨里漂泊着。
他说:“好温暖。”
他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邹一衡再问了一次开始的问题:“肖长乐,怎么了?你告诉我。”
肖长乐低低的声音融进雨里:“哥,我好害怕啊。”
拯救一个落汤鸡需要几步?
只需要把落汤鸡带回家这一步。
肖长乐后悔死了,他在演什么惊世骇俗偶像剧呢?
现在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了吧!
淋浴喷头喷出来的,不该是热水,那是狗血吗?快让他看看。是狗血吧?必须得是狗血啊。水已经配不上超凡脱俗的他了。
下大雨、不打伞、失魂落魄、出现在邹一衡家门口。
四个因素集齐了,他一开口该哭的,笑什么,笑他的坟包包埋在盐碱地里吗,哭比笑符合剧情。
他怎么不失忆啊!
肖长乐把身体浸泡在热水里,只露出眼睛,还是这个按摩浴缸,一回生二回熟,但是不是熟过了啊,肖长乐。
邹一衡出现的时候,他以为是他幻想出来的。
就像小时候他幻想出的朋友们,只是现在朋友可以有脸了。
哪就这么凑巧了?哪能这么凑巧啊。
邹一衡等在门口,敲了敲门,心里不放心:“还醒着吗?”
“醒着。”肖长乐从水里露头,大声地回答道。
结果就是这么凑巧。
是实际存在的邹一衡,他还跟复读机似的叫邹一衡的名字,他都记得,叫名字就算了,还说邹一衡有魔法。
精神病啊。
我们这片土地能叫魔法吗?得叫得道修仙啊。
还有自己是不是醒得有点太快了?
邹一衡抱紧他的时候,肖长乐就醒了,心跳得太快了,这幻想也太真实了,肖长乐一甩手拍自己脑门上,那时邹一衡看过来的眼神,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邹一衡立刻抓住他的两只手,大概在想,这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
邹一衡和自己总得失忆一个吧?
肖长乐把鼻尖露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是壮士就干了这碗狗血!
他清楚地记得邹一衡手的温度,更记得拥抱时的温度。
太温暖了,他没有靠近过更温暖的事物了,肖长乐放掉水,从浴缸里起来。
肖长乐洗得鼻尖和耳朵都发红,推开门的时候东张西望,结果邹一衡就在门口。
他一直守着吗?肖长乐有些愣神。
“喝了。”邹一衡递过来一支抗病毒口服液和一碗红糖姜汤。
即便在心里干过了狗血,但现实中,肖长乐目光绕来绕去,仍然不敢看邹一衡。
“先喝哪个?”肖长乐低着头接住两样,有上次的先见之明,喝药之前特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