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32)
不过,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本来也不是本分,李盈迎完全能理解,但对比起来,邹师兄就是好得连发际线都一点不后退。
头发还是像她第一次见他那么茂密!
“师兄你头发真好。”李盈迎羡慕道。
只可惜邹师兄他们组是自己单独的实验楼层,组里自己买的实验设备和仪器,不和其他组共用,连单细胞测序,他们组都是自己做不外送。
导致有时候运气不好,几周都遇不上一次邹师兄。
不用他回话,师妹自顾自说得开心,电梯到九楼了,邹一衡按住开门键:“拜拜师妹。”
“拜拜!”李盈迎说完,单手抱着买一送一的细胞凋亡检测试剂盒,两步走出门又倒转回头向邹一衡挥手,雀跃地补充,“之后见,邹师兄!”
邹一衡笑了笑,电梯门关上,往上一直到十一层。
电梯门打开,邹一衡往左转,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刷指纹开门。
从十一层到十五层都是他们组自己的实验室。
整个十一层分一期和二期,一期出电梯往左,二期往右。实验室按规定分了区,十一层的一期是生活区和办公区。
从下电梯到办公区,一共两道门禁,邹一衡把行李箱放在第二道门禁的入口。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不用担心有谁路过顺走他只装了卡和证件的行李箱。
玻璃门上贴着请勿戴手套触碰的警示语,邹一衡再刷过一次指纹,推开玻璃门走进课题组的办公区。
他们组的大方向主要是研究肿瘤免疫,老板手下还有五个人才引进的小老板,小老板的小方向各不相同,平时主要是小老板各自带着入组的博后设计课题,博后再带着博士和硕士做相应的实验。
近几年,老板对医学和大数据的交叉感兴趣,在通用大模型出来之前,老板组建了新团队在做医学诊断和人工智能的交叉和横向,还有蛋白三维结构预测的模型,精确性已经得到了初步的验证。
不过在他们进一步把结果整理成文章之前,就有别的团队抢先发布了模型。
他们二十四小时不休地赶进度做验证,运气不好,还是落后了别的团队一步,虽然最后也发了两三篇文章,但转化价值和创新性远远不如老板的预期。
进门,邹一衡给老板发消息:“周老师,我到了。”
上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他说他回来了,问老师在哪,周正很快地回复:“我一小时后在实验室的办公室等你。”
老板办公室在最靠里的一间,邹一衡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他在这里做实验的时候,除了组会,一般都见不到老板人影,老板实际很少待在实验室的办公室。
周正在院外还有不止一个私人实验室,面向公众做基因检测和三代测序,自己初创的生物医药公司,在借壳上市之后,和周正的私人实验室有一些业务往来。
但他和周正的联系并不多,他在国内和国外都做自己的独立课题,在实验遇到问题的时候,和组里五个小老板聊得更多。
也是小老板一个月前和他聊技术进展的时候提起,最近老板因为通用预测模型的事发了很大的火。
办公室在尽头,中间经过办公区,办公区是开放的,没有隔断,邹一衡眼神扫过坐在座位上的人,有他带过的师弟师妹,有和他交流过的师兄师姐。
外接的显示屏上,他们对着电脑不是在看文献,就是在分析数据。
他曾经的日常也是这样,看文献做实验分析数据,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再调整计划继续做实验。
公司成立之后,他把实验安排在了凌晨和半夜,上午的时间还是看文献和分析结果,用下午和一部分晚上的时间处理公司的事。
为了不被强制退学,他在大一的期末和他爸达成约定,他继续学医,同时尝试创业。
他说服他爸大健康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爸的态度从不满意变成了中立,当医生的路看得到尽头,家族不缺医疗资源,他爸给他三年时间完成资本积累。
他超额完成了目标,又成了令他骄傲的完美模型。
座位上有一些新面孔他不认识,大约是这三年才来到组里的。
办公区鸦雀无声,只要在喘气就在忙,至少装也装得忙碌。
有人抬起头悄悄打量的目光不小心和他撞上,他就勾个笑回应,他们反而慌张地低下头。
邹一衡先经过五个小老板的办公室,最后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上“咚咚咚”地敲了三下,听到老板说“请进”,邹一衡旋转门把手,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
周正坐在办公桌后,入目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却是小眼,单眼皮,黑眼珠偏下,一双标准的下三白,眼神始终微微俯视。
配合着向下压的鹰钩鼻,不笑时略显凶狠。
头发半白却目光矍铄,一眼可知他精明强悍。
周正看见邹一衡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说:“小邹回来了。”
“老师好,”邹一衡站在办公桌前,省略了寒暄和场面话,从包里拿出申请书,放在周正面前的桌上说,“麻烦老师签个字。”
周正看也不看申请书,幽幽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嘴里也说:“小邹,你别为难我。”
“老师,不是毕业申请书。”邹一衡平静地指出。
周正定睛一看,是休学申请书。
“小邹,这样,”周正沉默了片刻后说,“你先坐。”
“不坐了。”邹一衡回道。
半晌没人说话,偌大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周正拿起休学申请,也不翻开,就只看着邹一衡的神色。
邹一衡平静地和他对视。
周正慢慢开口了:“小邹你想清楚了吗?你要休学了,你的文章……”
“很清楚,”邹一衡说,“做实验都是用的您的基金,我产出的所有成果按照规定都是您的,一作、共一您想给谁都行。”
他的文章,被周正压着不让发,毕业同意必须得导师签字,他也知道周正绝不会签。但科研有时效性,周正作为大通讯,是不愿意压有创新性的大文章的。
他已经想到了,他休学之后,周正会立马让其他人拿着他的文章开始投稿。
至于文章上有没有他的名字,就像周正隐晦提及的,他都已经休学离开实验室了。
导师在实验室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
听到他的话,周正随即说:“我们组一直以来都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如果对分配有异议,可以在下一次的组会上提出。”
“我没异议,”邹一衡笑了笑,“我也没录音,老师不用紧张,也不用再让组里其他人来暗示我什么,也别再让师弟师妹来向我哭诉了。”
周正笑着摇了摇头,翻到申请书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是导师签字,接着学院通过,最后学校通过,休学申请就正式生效了。
周正看着申请书,并不拿笔,好一阵之后,重又合上申请书,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爸爸不会害你,他也是为了你好。”
邹一衡面色不变,条理清晰地说:“按照研究生院规定,休学申请不用您签字,我也能走完流程。”
“只是有您的签字和没您的签字,流程的复杂程度不同,”邹一衡话音一转,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申请书翻到最后的签字盖章页,再次放到周正面前,“您签了字,事情对您来说会更简单。主要是对您,周老师。前一页是申请理由。”
邹一衡意有所指:“如果您不担心这件事,也就不用担心其他事了。”
邹一衡话音一落,周正往前翻一页,申请理由上,邹一衡写的“因病休学”。
如果他不签,学校会更进一步联系他和邹一衡了解情况。
但如果邹一衡已经决定了要休学,他现在就签字,确实对他来说最简单。
要说他担心邹一衡休学对他有什么影响,就算邹一衡退学,对他来说也没有影响,不过是有的学生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适合读研读博。
“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吗?”周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