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91)
有人比他还急。
“走了。”邹一衡说完,收回手,迈开腿往学校门口走,走了两步,余光看肖长乐没跟上来,邹一衡停下来,又倒转回头去牵他。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肖长乐不依不饶地问。
“再说,之后再说,之后再讨论。”邹一衡回答。
车停在了学校的停车场,邹一衡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开车到校门口等他们。
“想逛逛校园吗?”邹一衡问肖长乐。
肖长乐摇头回答:“不逛,什么破学校,走一路,连一家酒店都没有。”
……
肖长乐陪着邹一衡一起在学校门口等车开过来,鼓起勇气,拍了拍邹一衡的头说:“不要难过。”
邹一衡被他拍得低了低头,挑眉看了肖长乐一眼,肖长乐尴尬地收回手:“没控制好手劲。”
“我不难过。”邹一衡说。
他知道一路上肖长乐都想逗他开心。
他很开心。
从听到肖长乐问“学费能不能退”起,就开始开心。
甚至开心到做出一些他平时绝不会做出的行为。
别的,肖长乐什么都没问。
收拾行李的时候,邹一衡甚至想问他为什么不问。
后来觉得没必要问了。
肖长乐已经把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回答了。
他的二十七年充满了循规蹈矩的记忆,来来往往围绕着他的人,用同样的眼神,说相似的话语,他们热情周到,贴近他、迎合他、为他做事,因为他出生在了这样的家庭,有各种各样的门路和资源。
资源确实重要,他也确实享受到了。
但他厌恶它的代价,它附带的控制、期待、继承和绑定。他甚至没有全部拒绝的权利。
他宁可不享受,同样地,也不承担代价。
车停在面前,邹一衡拉开车门,示意肖长乐先进。
肖长乐走得很慢,走到车面前,弯下腰又退出来。
“怎么了?”邹一衡问道,“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肖长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凑近邹一衡,最后离他的脸只一个拳头的距离才将将停下。
肖长乐看着邹一衡,小声问:“那什么时候?”
……
邹一衡一把将肖长乐推上车。
“车……”肖长乐做口型,“车震啊。”
高领毛衣有些紧了。
邹一衡微笑着勾了勾衣领。
可能也不全是为了逗自己开心,肖长乐他是真的很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宝宝们立春快乐!
是不是很春天的一章~
然后我要挂个请假条,下一周随缘更新。
我尽力。
总之,鞠个躬吧。
[猛猛比心]
第138章 咱爸在吗?
冬天黑色的柏油马路上,车和风一起呼啸而过。
邹一衡拿着手机,镜头对准车窗,录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车经过路边的树,树上,叶子早已落光,只剩下遒劲的棕褐色枝干,粗的、细的,铺在灰色的天幕中,像一幅线条清晰的素描。
镜头移动到车内,邹一衡轻轻一笑,靠在他左肩上的肖长乐微微张着嘴巴,闭着眼睡得香喷喷的。
呼吸很轻,靠得很实。
邹一衡点击屏幕,切换到前置镜头,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接着冲镜头挑了挑眉。
右手能活动的范围大很多,邹一衡举着手机慢慢地向肖长乐的脸靠近。
他原本不认为自己有特别偏好的长相和类型,现在他觉得,这个判断需要改一改了。
只是分不清,是肖长乐恰好长在他的偏好里,还是他的偏好本来就是肖长乐。
录够了两分钟,视频同步到云端,又上传云盘。
这一趟不算是出游,但他就是想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邹一衡拿着手机往前划,在学校门口,他们头靠着头,乐哥对着镜头笑得跟被馅饼砸晕了似的。
云盘提示大量重复照片,询问是否清理,邹一衡点击否。
想起乐哥反复拍,反复不满意,邹一衡握着手机,又笑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乐哥偶像包袱还挺重,先拍了几次,每次看照片,要么觉得自己笑得太僵硬,要么觉得自己牙齿露得太多,无论他怎么说笑得很可爱,乐哥都有他自己的艺术坚持。
他最后连世界第一可爱这样的话都说了,但乐哥就要重拍,他陪着他,重拍了好多张,乐哥研究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他有没有美颜相机。
邹一衡一边笑,一边打开应用市场,当场下了一个下载次数最多的美颜相机。
打开美颜相机的一瞬间,肖长乐被美颜相机里的自己吓一跳,“我都成冷白皮了。”
邹一衡笑得停不下来,他们俩一起对着美颜相机研究了一会儿,滤镜试了好几个,肖长乐放弃了,“算了,还是原相机吧,至少还能认出来是我。”
“你怎么上镜也这么帅。”肖长乐小声又说。
邹一衡翻完了拿放大镜都找不出不同的照片,微微转过头,肖长乐的头发轻轻擦过他的下巴,邹一衡垂眸,看着肖长乐的侧脸。
冬天的光,偏灰又很淡,落在肖长乐的脸上,像罩了一层浅蓝灰的滤镜,但细节比美颜相机清晰太多,反而让轮廓更锋利。
邹一衡拍了一张,换了朋友圈灰色的默认背景墙。
不需要构图和任何美颜。
乐哥好像也不知道,他自己真的是挺帅的,帅得还很不好接近,但一笑就让人心软。
突然有点儿理解江挽用顾长青的照片做头像。
照片里,肖长乐从头到尾笑得其实没什么差别,但当时他还是说,更好了,更自然了,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哄人了,还哄得特别真情实感。
这些小事,事实怎么样一点不重要,肖长乐开心重要,邹一衡收起手机想,反正,他总是让自己心软。
肖长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反应了一会儿自己在哪,车窗外是光秃秃的树干,车已经停了下来。
低头发现邹一衡还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肖长乐小心地从邹一衡的肩上起来。
肖长乐一动,邹一衡就睁开了眼。
“睡好了吗?”邹一衡问道。
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给肖长乐,肖长乐没接,仰着脸闭上左边眼睛,右边眼睛瞧着邹一衡说:“谢谢男朋友。”
“闭眼。”邹一衡说完,用湿巾擦过肖长乐的眼睛和额头,拇指在他眼尾停了一下,问道,“冷吗?”
肖长乐闭着眼摇头,邹一衡从包里拿出面霜打开,“这里的冬天和你们那不一样,很干,风吹着会疼。”
擦完肖长乐的脸,邹一衡又让他伸出手来,肖长乐乖乖地伸出双手,看着邹一衡涂完手心又抹手背。
“之前长过冻疮吗?”邹一衡抬眼问肖长乐。
肖长乐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第一指节,颜色和周围的皮肤有一小块断层,偏暗偏紫,仔细看能看出来。
肖长乐一直眼带笑意地看着邹一衡,听到邹一衡的问题,犹豫了片刻回答道:“小时候,最近都没有了。”
邹一衡仔仔细细地擦过肖长乐的指节和指缝,最后用食指抚了一下那一小块暗色的皮肤,平静地说:“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等邹一衡擦完自己的手,肖长乐兴冲冲地接过邹一衡手里的白色圆盒,示意邹一衡也伸出手来,“换我给你擦。”
“辣妹儿啊,”肖长乐一边擦一边读盒子上的英文,“这名字还挺逗。”
“我也觉得。”邹一衡目不转睛地看着肖长乐说。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热,司机已经不在座位上,他们靠得很近,后座一瞬间变得不那么宽敞,肖长乐擦过邹一衡手指和指缝的指尖开始发烫。
“你看什么?”肖长乐问道。
邹一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顺着肖长乐的眉眼落下来,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才说:“看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