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59)
“那有用吗?”肖长乐求知地问。
邹一衡停了十秒,叹口气,点了点头,笑着说:“有。”
可太有用了。
邹一衡拿过桌上的护目镜,给肖长乐戴上,打开自己的手机相机:“不用笑,像平时那么酷就行。”
"每次上天我也会紧张,没事,教练全程带着你,他们很有经验,"邹一衡说,"我也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
第53章 近一些,再近一些
邹一衡在微信上把照片发给肖长乐。
肖长乐打开手机一看,虽然邹一衡说不用笑,但刚听完邹一衡说他会在,还是没忍住傻笑。
不过,好歹笑得自然了。
不像之前教练拍的,跟被跳大神附了身似的。
“我还想合照。”肖长乐又说。
“那笑吗?”邹一衡举着手机,转成前置摄像头。
“笑!”肖长乐笑着点头,还补充说,“你也把眼镜戴上。”
结尾再加上一句:“好不好?”
邹一衡单手拿起护目镜戴上。
肖长乐学会了。
他总觉得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在大多数时候,不会给自己找额外的麻烦,但邹一衡他,吃软不吃硬。
吃软不吃硬,肖长乐在心里默念,他得牢牢记住。
只是新版块的业务还不熟练,总觉得没适应软下来的节奏。
接着提要求的时候,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但学以致用,都敢立刻提额外的要求了。
"跳伞,不能你带着我吗?"肖长乐问邹一衡。
刚刚下了接驳车,教练带着他们走进基地的时候,肖长乐听见教练和邹一衡闲聊。
跳伞基地建在城郊,开阔空旷的平原上。几排铁皮房和改装集装箱,用焊接和钢架拼接成一个巨型集装箱群。外墙刷成灰白色,地面是碎石和草皮。
没有过多装饰,一切都以实用为主。
太阳下,整个基地像在铁皮盒子里暖和地焖着,风吹过时,带来干燥的机油味道,同时混着金属和橡胶。
肖长乐竖着耳朵,一个字都没错过。
聊天的内容虽然没全部听明白,但那意思领悟到了。
邹一衡跳伞很厉害。
教练当时也问邹一衡,"你带他跳吗",邹一衡回"不"。
为什么不?教练当时没问。
肖长乐看向邹一衡。
为什么不?
"我没申请教练资格。"邹一衡说。
邹一衡回答完,示意肖长乐低下头。
他摘下肖长乐脸上的护目镜,顺手放进肖长乐手里,然后撑开脖套,从肖长乐头顶套进去。
布料擦过肖长乐的额发,蹭到耳侧,顺着动作一点点落下,包住脖子和一截锁骨。
邹一衡低头看了一眼,抬手轻轻把边缘往上卷了卷。
"为什么不申请啊?"肖长乐抬了点头,又问,"D证不能申请吗?"
他听见邹一衡回答教练说的他拿的是D证。
"我连跳伞都喜欢自己一个人,申请教练资格来做什么,"邹一衡调整着脖套的位置,问肖长乐,"会勒吗?"
肖长乐抬手摸了摸脖套,抓绒温暖又柔软,摇头说:"不会。"
邹一衡嗯了一声,顺手理了理肖长乐被弄乱的头发,"失重感就出仓的一瞬间,之后就是在空中看风景,能拉绳控制方向,可能会三百六十度旋转,晕车药你刚吃过了,但如果还是晕,就和教练说别转太厉害,飘着就行。"
肖长乐认真地点头,他喜欢听邹一衡说话,像泡在温水里,舒服。
"都准备好了,现在走吗?"看他们戴上了脖套和护目镜,教练走过来问,在出发前再次向肖长乐确认,"确定没有高血压和心脏病?"
"没有。"肖长乐说。
高考体检没有任何异常,他的身体素质好到冬天洗冷水澡都不会感冒。
大概率也不恐高。
他在天台边晾衣服,围栏只到小腿,但往下看的时候,也没觉得多害怕。
教练在前,肖长乐跟在教练身后,穿过草坪,走向跑道上停着的飞机。
出发前,肖长乐特地去了一趟洗手间,对着洗手间里的全身镜自拍了不止一张。
照片里,他穿着全套跳伞装备,带着透明黑边的护目镜,额头上是黑色的发带,又套了一层黑色的头套,还有脖子上黑色的脖套,和手上黑色的手套。
正面,帅。
侧面,帅。
转个身,帅。
有被自己帅到。
肖长乐一口气拍了——正面侧面背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才满意地收起手机,沉稳地走出洗手间。
理了理发带,走到跑道上,风从身后吹过,眼前的天空一望无际。
肖长乐在心里给自己配上背景音乐。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摇滚鼓点特燥,特有氛围。
肖长乐大步流星,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教练先一步上了飞机,半蹲在舱门边,一手抓着门框的金属边沿,向肖长乐伸出另一只手来。
肖长乐果断地一抬手,表情冷酷地婉拒了教练伸过来的手。
肖长乐,限定帅气版,不需要搀扶。
肖长乐推了推黑框护目镜,双手撑住飞机舱,打算像翻学校的围墙一样,利落地跃进去。
学校围墙的高度比这高出一大截,他还不是跳得轻轻松松。
而且轻巧敏捷,用力精确,刚刚跃过围墙。
邹一衡走在他身后,这不恰巧了,肖长乐兴奋地想,邹一衡恰巧能看到他这一跳。
矫健的身姿,敏捷的动作。
限定帅气还要再加上形容词,限定特别帅气,限定格外帅气。
太帅咯。
肖长乐在幻想里给自己竖起拇指。
面上仍然沉住气,熟练地一使劲。
但肖长乐忘了,这不是平时,他跳伞服里面穿了冲锋衣,跳伞服外面的背带还有七八斤。
邹一衡看着面前肖长乐跟地鼠探头似的,蹦了起来,但跃起的高度够呛,将将上去一只腿。
上去的一只腿跪在舱内,肖长乐匍匐在机舱的地上,邹一衡赶紧从后面,撑住肖长乐的另一只腿,推了上去。
肖长乐咬紧后槽牙,面无表情地握住教练伸出来的手,从舱内的地上爬起来。
教练连着飞机里坐着的机长和副驾驶都笑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
太丢脸了!
飞机舱内没有固定的座位,肖长乐靠着教练坐下。
舱门口的邹一衡单手撑着机舱边缘,轻巧利落地跃了上来,精准地落在他身边,肖长乐转过脸。
他真是太丢脸了!
"快起飞了,"邹一衡盘着腿坐到肖长乐身边,问道,"激动吗?"
飞机开始滑行,肖长乐仍然沉浸在丢了个大脸的低靡中,说:"我不敢动。"
邹一衡笑着递过来隔音耳罩。
飞机往上攀升,肖长乐觉得螺旋桨的声音没有特别吵,但还是戴上邹一衡准备好的耳罩。
邹一衡问肖长乐,为什么这么想跳伞,肖长乐没正面回答,含糊过去了。
单纯只是跳伞,他可能也会感兴趣,但不会这么感兴趣。
答案是,因为邹一衡喜欢。
肖长乐看向邹一衡,邹一衡正好也戴上耳罩。
邹一衡转过头,冲肖长乐笑着一挑眉。
肖长乐读出来了他的口型。
"我在。"邹一衡说。
肖长乐看向窗外,悄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邹一衡喜欢跳伞。邹一衡喜欢的事,他都想试。
伞不是非跳不可,但今天正好来了跳伞基地,正好有机会。
他仔细地想过了。
和邹一衡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是他主动的。
就连十天半个月没有联系,好像也只有他,特别难以适应。
肖长乐心里很明白。
他不知道错过今天,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再和邹一衡一起到跳伞基地来。
那就不能错过今天。
他不想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