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131)
“十九岁,他该探索他是谁,他想成为怎样的人,他要交不同朋友,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和选择,犯了错也没关系。”
“你别说这么抽象,”顾长青坦然地表示,“我听不懂。”
“为什么说三十岁的人不该和十八岁的人谈恋爱,”邹一衡说,“成熟靠谱、带你少走弯路的叙事很迷人,但如果是以他的经验覆盖你的探索成本和成长机会呢?先不说他的经验有多正确,正确了又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就假设他知道边界,”邹一衡接着说,“即使你没有被控制和PUA,但你仍然可能会按对方的蓝图生活。”
肖长乐一直认真听着,一个字也没漏,这时拍了拍顾长青,做口型“为什么”,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顾长青问道。
“在权力和资源不对等的情况下,”江挽看着肖长乐开口,“同意和选择都是脆弱的。”
邹一衡接着说:“所以你别搞我,我没想和他谈恋爱,我对他好,是他很好,他该被好好对待,不是想和他谈恋爱。你别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小头控制大头。”
“邹哥。”江挽问了声好。
邹一衡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听在肖长乐耳朵里却像是钟鸣:“我不能看他也变成一个表面成熟,但内里空心的人。或者,为了满足谁的需要,弱化自我,误以为这是爱,把依附当成忠诚,接受顺从带来的安稳。”
“谁都不行。”邹一衡说。
顾长青扫了肖长乐一眼。
“我就看不惯你们总是把事情想这么复杂,”顾长青坦诚,“而且最先考虑到最坏的结果。累死我了,我听这两分钟都累,你到底活得有多累。”
“总之,你别带他来找我,”邹一衡说,“也别没事儿在他身上找乐子。”
“噢,你弟已经说他来不了了,”顾长青话音一转,“你放心,他说他摔了,得去医院,你们真有缘。”
……
“严重吗?”邹一衡问道。
“我不知道啊,”顾长青用懒洋洋的腔调回话,“还能回我消息,至少人还活着。”
……
“你去看看。”邹一衡说。
胆小鬼,顾长青在心里骂了一句,现在会着急的人反正不是自己,顾长青打了个哈欠:“是哪个大宝贝刚刚才叫我别去打扰他。好难猜。我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
……
肖长乐看着顾长青忍笑忍得辛苦,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怼在顾长青面前。
——你别让衡哥担心!!!
顾长青对着肖长乐做了一个鬼脸。
“知道了知道了,”顾长青对邹一衡说,“应该没事。我会去看看的。”
肖长乐一走进来他就发现肖长乐脚扭了,他判断应该不太严重,着急的时候,甚至还能跑能跳的。
现在他不管这么多,摊牌了,顾长青看着肖长乐想,自己这才叫把选择权交回给肖长乐。
“邹邹。”顾长青推开邹一衡的病房门。
邹一衡躺在病床上假寐,听到顾长青进来的动静,也没有睁开眼。
吃了对乙酰氨基酚,只缓解疼痛,他还是头晕。
头晕着更睡不着了。
“你不是叫我去看看你弟有没有事吗,”顾长青走了进来,但邹一衡没听到他关门的声音,顾长青走到邹一衡床边,低下头凑近看他,“啧啧啧,你这小脸苍白的,你弟我看了,他没事。为了表示我真的去看了,没敷衍你,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邹一衡猛地睁开眼。
肖长乐左腿打着一个巨大的石膏,单脚蹦了进来,蹦到自己床边,轻声叫:“哥。”
邹一衡在心里骂了一声操。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大摇大摆地走来,带着九千字。来!评论!
不过本来想一口气写到衡哥的视角,不行了,眼睛花了,一滴都没有了。
没有谁绝对正确,一切都有讨论的空间。
顾哥明目张胆地欺负衡哥头疼又疲惫。
年龄排序(由大到小):顾长青、何理、邹一衡、江挽。
[比心]
第98章 邹一衡(1)
邹一衡按下电梯关门键,门外有清亮的声音连叫了两声:“等等,等等。”
电梯门重新打开,来人嘴里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迈步踏进电梯,一抬头看见邹一衡,从抱着的快递纸箱上面露出眼睛,声音惊讶地说:“邹师兄,你回来啦。”
再一低头,从手臂和快递纸箱的缝隙间看见邹一衡还推着行李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兄是才从机场回来吗?”
邹一衡重新按下关门键,回话说:“是。”
又问:“师妹到几楼?”
“九楼,谢谢师兄,”扎着高马尾的师妹笑着自我介绍,“师兄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肝胆外朱琳老师课题组的李盈迎,当时我和师姐用化学诱导做肝癌造模总也不成功,是邹师兄来教的我们,救我们于水火。”
“我记得。”邹一衡笑着问道,“之后的实验顺利吗?”
“哎,过程可太折磨人了,”李盈迎连连摇头,“好在最后有阳性结果,处理组和对照组的肿瘤大小有统计学差异。”
“有结果就好。”邹一衡点头说。
“我和师姐都说邹师兄走了之后,我们这栋楼的平均颜值遭到毁灭性打击,连等着和你偶遇的盼头都没有了,”李盈迎夸张地叹气,跟着恢复活泼开朗的笑容,“师兄是不是今年就毕业了,之后是留这里做博后还是去国外?”
邹一衡还没回答,李盈迎立刻说:“师兄留这里拯救一下大家吧。”
邹一衡师兄去国外交换之前,在这栋实验楼里做实验的时候,实验室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不仅脸长得独一无二的帅,一眼能从乌压压的脑袋里把他单挑出来,人还特别好。
在实验楼里遇到了,不管是不是他们组的师弟师妹,但凡有问题问他,他都会耐心地解答。
她说救她于水火毫不夸张。
不是所有的老板都擅长科研,就像她的老板,五十来岁,科室主任,临床厉害,做肝移植手术没得说,把手术都做成了艺术,但对基础研究其实不那么了解。
李盈迎印象太深刻了,她跟着师姐做动物实验遇到瓶颈,换了好几种诱导方案和动物模型都没成功。
师姐和邹师兄同级,但他们其实不熟,都没单独说过话。
师姐把问题总结了发给邹师兄,邹师兄说他正好在实验室里,如果她们现在方便的话,他可以去动物房帮她们看看。
她当下就蹦了起来,她们太方便了,有没有经验,对于做实验来说,差别太大了。
邹师兄看过之后给了她们建议,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一下就点出了实验细节上的问题,可能是导致她们造模失败的原因。
已经被没有进展的实验折磨了好几个月,睁眼闭眼都是模型,李盈迎觉得自己快抑郁了,当时就想跪下哭着说“干爹认了我这个乖女儿吧”。
厉害的人不是没有,每年新招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比本科生还多,再加上本科直博的名额。
邹师兄就是八年制直博,中间申请了出国交换的项目。
但不是所有厉害的师兄师姐都愿意分享经验,花自己的时间帮着师弟师妹解决问题,有时候连自己组的师兄师姐都没有这么耐心。
“师兄,你一定能顺利毕业。”李盈迎用力地点头,格外肯定地说。
虽然他们读同一个学校,在同一栋实验楼里做实验,但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比人与狗之间的差别还大。
他们组的大师兄也厉害,研究方向是肝癌转移,通过类器官和基因工程动物模型做的机制研究,硕士就发了大子刊,小类一区不说,影响因子快三十分,但他除了在老板在的时候笑容满面、溜须拍马,其他任何时候在实验室遇到他、向他打招呼,他都不带点头和回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