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94)
自己开心和邹一衡开心,如果非要选,他想要邹一衡开心。
邹一衡笑了笑,“挺开心的,没想到有一天能半夜坐走廊上和人这么聊天儿,自己房间就在背后十米。”
走廊的橙黄色灯带,像沿着长廊蜿蜒的河流,又像被融化的琥珀。光落在邹一衡身后,他的轮廓和眼睛仿佛都蒙上了落日的温柔色泽。镶边的暖黄里,肖长乐眨眨眼,又眨眨眼,觉得邹一衡怎么能这么好。
“你手暖和了,”肖长乐碰了碰邹一衡的指尖,又飞快收回,“刚是不是站阳台吹风了。”
邹一衡“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上的灰:“给我气坏了,有人摔门走了还叫我好好睡觉。”
“没摔门,”肖长乐跟着邹一衡站起来,“我哪敢摔门啊。我都快给您请安,然后弓着背后退出去了。”
“小乐子。”邹一衡靠着墙,边说边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晃。肖长乐咬着牙回应:“你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谁先提的,”邹一衡笑够了,转过头,肖长乐还没动,邹一衡看他一眼就说,“坐太久,腿麻了?”
肖长乐点头加叹气,“这么明显?我是不是在你眼里看着跟透明的一样。”
“从直肠透明到大脑?”邹一衡伸手拍肖长乐的腿,“我不看,尊重隐私。”
肖长乐咬牙忍着跟被针扎似的疼,那针不仅扎他,还放电,邹一衡拍到哪儿电就放到哪儿,但不是旖旎,是干疼:“能不能轻点儿的?”
“压到神经和血管了,”邹一衡笑着说,“你动一动,恢复得快点儿。”
动一动确实有用,肖长乐跟着邹一衡指挥踮脚、抬脚尖、绷脚背,一套连招下来,能走路了。
“走,”邹一衡对肖长乐说,“先去我那待会儿,我找人来给你开门。”
肖长乐没想到开门的人来得这么快,都不够他坐热沙发的坐垫,不应该翻山越岭来吗,怎么跟就住在他隔壁似的。
拿到房卡实在没有再墨迹着不走的理由了,“我会好好消化的,”肖长乐说,“你今天说的话。之后要做什么,我也会好好想的。”
他知道邹一衡是为了他好,邹一衡一字一句都是在为他考虑,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也没有人会这么认真地为他考虑,只有邹一衡。
原来他不想考虑未来这些狗屁问题,没有意义,徒增烦恼,但现在,自己想要什么,纯粹是挣钱为目的的工作,学不到太多东西,还要不要继续做,这些事都得想得更清楚才行。
他不想让邹一衡失望,但这话不能让邹一衡听到,不能告诉邹一衡,不然他哥又得大冬天不睡吹冷风了,看他屡教不改还不思进取,得愁哭了。
肖长乐忍不住笑,边想边笑,他哥不会觉得他是负担。
邹一衡说的话,他刚刚也想过了,他其实知道的,魏菀就是例子,但邹一衡不同,那是邹一衡,世界上唯一的邹一衡。
“消化吧,”邹一衡换了身新的家居服,从卧室走出来,“不行就吃点儿胃药。”
扣子怎么不扣好!肖长乐不敢看他,手里的房卡突然特别值得研究,“吃胃药,知道了。”
邹一衡从下往上地扣好最后两颗扣子,抬头看站在门口的肖长乐,“还有小乐子,我看不透,我不是真的魔法师,”邹一衡声音低沉,“我也会犯错,我也会判断错,但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知道吗?”
知道吗三个字从邹一衡嘴里说出来,就算邹一衡说太阳围着月亮转,肖长乐都想说知道了。
“别叫我小乐子!”肖长乐心跳加速但不忘抗议。
“好的,”邹一衡又开始笑,但话顺着他说,“小乐。”
肖长乐偏过头,耳朵发烫,还好灯是暖色调,他又不够白。
“睡到自然醒,”邹一衡把肖长乐送到门口,“我们起可能得下午了。你要先醒了饿了,去餐厅或者点餐到房间里吃都行。”
“晚安好梦。”肖长乐说。
肖长乐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到了饭点,甚至差点睡过了。还不是中午的饭点,是早中晚的最后一个晚饭点。这是他记忆中,醒得最晚的一次。
醒来第一时间看手机,顾长青拉了个群,群名叫“温泉水滑洗鹌鹑蛋”。
肖长乐读了两遍才读明白,反复确认群里有邹一衡。读着群名的时候,突然就想吃鹌鹑蛋了。群里最后一句话也是顾长青发的,“小年轻就是更能睡哈”,感觉挺阴阳怪气的。
肖长乐立刻在群里回:“我醒了。”
小年轻醒了。
邹一衡发来个定位:“来吃饭,坐大堂的摆渡车过来。”
肖长乐飞快地洗漱,这种一醒来就吃晚饭的生活,简直太罪恶,太……棒了!
换好衣服走出门,太阳升起又快落山了。
今天的太阳是昨天的太阳,但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当代哲学家,有当代哲学家的潜力,肖长乐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己找未来的方向。
今天的我一醒来就能和邹一衡吃饭,昨天的我也是!
肖长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他的口哨比他的响指清脆得多,路过的人转头看他一眼,被他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吓一跳,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肖长乐在心里给被他吓到的路人鞠了一躬,跟着大步跑起来。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
换一首。
“两只老虎……”
想起来的两首歌竟然都是儿歌!肖长乐闭上嘴,还好没人听见。
“我到门口了。”从摆渡车上下来,肖长乐给邹一衡发消息。
邹一衡说下车给他发消息,他出来接。肖长乐站广场上,广场有一半划成了停车位,车位虽然多,但基本都停满了。肖长乐啧啧感叹,人与人的周末可太不同了。
肖长乐左右来回走,看到了熟悉的天使翅膀和大B标志,站着多看了两眼。
这车牌号怎么这么眼熟?
肖长乐站在车头前,来回看了三遍,他记忆出错了吗?
这不是邹一衡开来瓦片街接他那辆车的车牌号吗?
双胞胎车套装。
“有事?”身后的声音问。
肖长乐回过头,肖未看到他的惊讶,不亚于他此刻看见肖未的惊讶。
“这是你的车?”肖长乐开口问道。
“不然呢?”肖未似笑非笑,“我考上大学的礼物,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打工?”
第75章 他不用赢,怎么可以?
肖长乐觉得自己还是被邹一衡他们传染了一些幽默。
在肖未问他是不是在这儿打工的时候,嘴巴一张就说:“是,代客泊车,你泊吗?”
一般他们俩遇上的时候,尤其这种见面在两人意料之外的情况,他转身就走的选择比较多。
肖未看到他烦,他看到肖未,心情不心情的另说,还是先别看了。
但现在不仅没转身,还当场找上工作了。
“你学车了?”肖未问道。
“没有。”肖长乐回答。
现在的沉默有了一些别样的味道,肖长乐不知道肖未眼睛里的震惊和复杂,是在他无证代客泊车,还是他无证代课泊车,还如此理直气壮。
肖长乐第一次做了他们俩之中率先开口和提问的人:“所以这车是谁送的礼物?”
他现在对礼物两个字稍微有点儿敏感。毕竟昨天琢磨了一宿,今天晚上,刚刚坐在车里,小风迎面一吹,心里都还在回味。
“怎么你也想叫爸给你买车了?”肖未冷笑一声。
知道了。
肖长乐也笑,笑得挺友好的,要有人只看肖未的背影,再看自己的脸,得以为他们俩是亲兄弟,肖未冷笑都挂不住了,脸上的冷笑掉了百分之五十,只剩下冷。
肖长乐边笑边说:“你爸对你真好。”
现在肖未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你什么毛病”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