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24)
"你平时吃什么?"肖长乐问邹一衡。
"香蕉苹果牛油果苦瓜黄瓜菠菜甘蓝西芹奇亚籽随意组合,扔榨汁机里,"邹一衡报菜名似的,说完双手一摊比了个碗,"出来的绿糊糊。"
肖长乐试着在脑海里随意组合,他基本能想象出味道,但这是特别健康的有机蔬果汁。
肖长乐问:"加糖吗?"
他感觉有甜味儿或许可能没准还行。
他自己对苦的忍受能力最高就是苦瓜炒蛋,单苦瓜绝对不行。
邹一衡收回手:"加不超过五克蜂蜜,一茶匙。"
“每天都喝?”肖长乐又问。
“差不多。”
“好喝吗?”
"实话的话,”邹一衡笑着说,“不太像人喝的,但习惯就好了。"
邹一衡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肖长乐立刻跟着起立,邹一衡看了肖长乐一眼又笑起来。
邹一衡问道:"我让你紧张吗?"
"不紧张,"肖长乐立马回答,"我一点都不紧张。"
"挺好,"邹一衡点头,"那平时站着就跟站军姿似的,声音也挺洪亮。"
肖长乐听到他的话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好在邹一衡绕开了他,走到餐厅的吧台前。
他拿着手冲壶,旋转手腕,水流如细腻的画笔,从滤纸的中心开始,螺旋形地向外扩展、浸润,又再向中心回转。
他早晨喝不是人喝的健康蔬果汁,却也同时空腹喝咖啡,肖长乐看不明白。
咖啡液滴答滴答沿着滤纸滴下,等待的时候,邹一衡看向肖长乐,问道:“一会儿吃什么?”
肖长乐试探着答:"我们去买糊糊的原材料?"
"婉拒了,"邹一衡用搅拌棒轻轻划破咖啡粉层,他低头专注地看着滤杯,动作流畅而熟练,"我们吃点儿平时你会吃的,你喜欢什么?"
肖长乐垂下眼,他工作日如果送了夜间单,就会睡过早餐时间直接吃午餐,周末两天就吃学校食堂八毛一个的馒头,很偶尔也吃二块一个、跟拳头一样大的大肉包,在每个月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
但这说出来,感觉又跟狗似的在哼唧,肖长乐就没说。
"不知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挑。"肖长乐说。
邹一衡:"是不知道喜欢什么,还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不知道喜欢什么。"
邹一衡没再追问,用小勺舀了一勺咖啡液,凑到唇边啜吸了一下,眉头舒展,随后收起滤纸和滤杯。他从吧台上拿起倒挂着的骨瓷杯,转身对肖长乐说:“来。”
肖长乐走过去,邹一衡握着分享壶的壶颈,水平摇晃了几下,他递过杯子,目光柔和:“试过就知道了。”
肖长乐双手捧着杯底,杯壁是温热的,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舌尖刚碰到液体,苦味便迅速蔓延开来。
肖长乐眉头一皱,邹一衡看着他,问:“喜欢吗?”
“苦。”
“觉得苦就不喝了。”邹一衡伸手想接过杯子,指尖刚伸出去,肖长乐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手护着杯子。
“不。”肖长乐说。
他随即低头对着杯子,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味在口腔里炸开,肖长乐眼角微微抽动,却硬是没吭声。
“家里没糖。”邹一衡笑着拉开柜子,空荡荡的柜子里只有几包茶叶,他无奈地耸耸肩,转身端起自己的咖啡,啜了一口,闭上眼,带着点夸张的满足感叹道,“活过来了。”
肖长乐瞪圆了眼睛,竟然忘了这茬,他之前从没喝过咖啡:“那我晚上会失眠吗?”
“没准。”邹一衡瞥了他一眼,回答得漫不经心,嘴角却噙着笑。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皱起眉,低头嘀咕道:“伤口恢复能喝咖啡吗?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我查下。”
肖长乐赶在邹一衡查到结果之前,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整杯。
杯子倒过来,一滴都没剩下,苦是真苦啊,肖长乐想。
“你真是……”邹一衡说。
肖长乐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上扬。
第21章 你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过来
邹一衡说喝完把杯子放那儿就行,但肖长乐还是把自己的杯子洗了。
“有洗碗机。”邹一衡说。
“两个杯子也用洗碗机?”肖长乐问。
邹一衡没能阻止他,肖长乐单手把水一开,杯子三两下洗好沥在旁边的架子上,动作快得刚够邹一衡站起来。
"你单手变魔术呢。"邹一衡站在沙发跟前说,“买来就是用的。”
肖长乐在水池里甩掉指尖的水,伸着手特别理所当然:"你的杯子也拿过来。"
“我还没喝完。”邹一衡坐下说。
说完邹一衡一伸手,手指一勾,桌上的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之后落在他手心里。
“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会转笔?”肖长乐看着邹一衡问道。
钥匙转得跟从坡上一溜烟滚下来的石子似的。
“成绩好吗,是学霸吗?”肖长乐又问,他挺想知道邹一衡高中是什么样。
“转笔简单,”邹一衡让钥匙又从拇指到小指滚落一次,“好久没听到有人问我成绩了,高考感觉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说得好像你年逾古稀,”肖长乐嘴角下撇,闷声说,“你不要倚老卖老。”
怎么有人一毕业进入社会,就像和学生时代隔了一道天堑似的,肖长乐暂时还没有这种感觉,毕竟对他来说,高考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
“上个世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邹一衡笑起来,“虽然我也不介意被说老,但你这语文成绩很有点儿够呛吧。”
这应该就有点出乎你的意料了,肖长乐想。他成绩最好的科反而是语文和英语,再就是化学和生物,数学和物理才是真的没眼看。
但够不够呛另说,反正肖长乐不喜欢邹一衡话里表现出来的意思,仿佛他们之间在年龄上差了很远似的。
邹一衡和他走在一起,如果也穿上那种平平无奇、毫无款式的运动套装,很多人恐怕都会误以为他们是同龄人。
就算拿着放大镜仔细看,邹一衡也不过只比他大几岁而已,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几岁,差这几岁能有多大的代沟?
没有代沟。代沟必须没有。
“毕业九年?”肖长乐右手比了个九,想了想又改成十,“还是十年?”
“八年。”邹一衡抬手比了个八,手势干净利落,手指弯曲的形状,让八举起来像是一把枪。
邹一衡眯起眼睛,瞄准肖长乐的眉心,食指轻轻一抬,嘴唇无声地张合。肖长乐看到他配音的口型,说的是“砰”。
开枪射击,射出空气子弹,射弯了肖长乐的眼睛。
肖长乐学邹一衡,同样地做口型不发出声音,一张一合地说:“幼稚。”
说完幼稚肖长乐右手握成拳,在嘴边一咬,接着往旁边一吹,然后抬手把拉了引线的虚拟手榴弹,隔空朝邹一衡扔了过去。
邹一衡反应极快地往旁边闪开,躲开之后,邹一衡一挑眉,说:“你扔手榴弹之前已经死了。”
肖长乐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鬼扔的。
就是这些地方,让肖长乐觉得邹一衡离他没那么远。
特别幼稚的亲近,没有道理的自在和亲密。
“咖啡没洒出来吗?”肖长乐问邹一衡。
邹一衡刚是端着咖啡杯蹦开的,还不是小跳跃,跃了一大步,得有快一米,让肖长乐都有些为他轻盈而敏捷的弹跳能力吃惊。
“当然没有,”邹一衡展示他手里稳稳当当的咖啡杯,“我们学渣就是能边喝咖啡边冲刺上楼,然后踩点进教室。还有转书转笔打响指这种活动,左右手都行。”
“不像。”肖长乐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打量着邹一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