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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春天树(139)

作者:Klaelvira 时间:2026-04-21 09:29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HE

  他对姜旻没有任何子女亲人间该有的情感,甚至连人性中最普通的共情都不见分毫,有的只是冷冰冰的责任。
  平日里,照顾姜旻的年轻工作人员私下凑在一起也会腹诽:姜灼楚只会给钱,自己差不多一年才来一次,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打。
  不一会儿,有护士来喊,“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姜灼楚站了起来,“我是。怎么了?”
  “来一下。” 护士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
  姜灼楚把林姨和那两个青年人留在手术室外,自己跟着护士去签字、缴费、听医嘱,又提前安排了手术结束后的护工、康复等相关事宜,上上下下地折腾……不是没有其他人能做这些,是他坚持要自己做。
  姜旻从来算不上慈母,对待姜灼楚只在过分严苛和完全忽视之间来回横跳——取决于她对重要性程度的判断。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只有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她才会跟姜灼楚讲两句废话,或像观察家养宠物一般,意外发觉姜灼楚这个小东西也有自己的想法。
  但姜灼楚从来没有为此怪过姜旻。诚然在童年时姜旻给过他太多痛苦,可他不知怎的,却认为不是姜旻错了,而是归根结底姜旻是与世界上大多数人不一样的另一类人。
  她有着不同的性情和习性,她自己的生活是如此,她教养孩子的方式自然也是如此。
  姜灼楚自幼就不合群,甚至也没有一个“群”来让他选择合或不合。他孤零零地飘在半空中,不知去哪儿,仿佛随时都可能飞升或坠落。在那时,他能抓住的只有姜旻,比起母亲,她更像一个前辈、一位老师,甚至是……同伴。
  在这样相依为命的生活里,姜灼楚变得越来越像姜旻,也越来越能理解她。
  直到,姜旻把他卖了。姜灼楚彻彻底底地成为了无依无靠的一个人。他却依旧能理解姜旻:这种理解并非出于包容、而是出于逻辑——在人生的无法满足面前,她最终放弃调和、走向疯癫;在姜灼楚和她自己之间,她最终选择了自己。
  姜灼楚就这样被唯一的同伴抛弃。他被扔进徐氏公司、扔进徐家、扔进他无所适从的人生里:他忽然就不能演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身边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能教他,他才十八岁。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不安全感轰然喷发,在姜灼楚最为战栗的时候,来自外界的几乎全是恶意。
  姜灼楚不是从在《海语》片场溺水的那天起害怕镜头的,他是慢慢地、慢慢地,像被凌迟一样一刀刀割着——直到有一天,他不敢再面对镜头。他几乎死了一次,才能继续活着,像给游戏开了个新档。
  与姜旻有关的一切,都与从前有关,都不可避免地让他痛苦。但与镜头不同,她不是姜灼楚能逃避的存在。
  姜灼楚的人生里只有自己了。姜旻从那个教他怎么撑伞的人,变成了风雨本身。
  手术持续了快一整夜。姜灼楚让林姨和另两个青年轮流去附近的宾馆休息,自己则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灯灭了。姜旻躺在手术推床上被推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没有意识。她几乎瘦成了一把干柴,像秋天叶子落光的枯树,皮肤苍白,从里透出一种抹不去的暗灰。
  医生说,至少要再过一两个小时才能慢慢苏醒。
  “康复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 一夜没睡,姜灼楚竟也看不出任何疲累,“等这边术后观察没问题,就转走。”
  姜旻有精神问题,又极为挑剔,在普通医院并不适合长住。
  林姨刚听说手术快结束,已匆匆从宾馆赶回来。她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等天亮了,你联系疗养别墅那边的人,把她平时常用的东西、喜欢的衣服首饰等等,打包一些,之后一起带去康复医院。” 姜灼楚说得很细致。
  “她要什么,只要医院允许,尽量都给她。”
  “另外再多招几个人,三班倒看护。”
  林姨感觉到了些不对,欲言又止,“姜公子,你……”
  姜灼楚交代完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五六点了。
  “有事再联系。”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次林姨追了上去,忙道,“你不等她醒吗?”
  姜灼楚背着身,状若随意地摇了下头,走了。并不是不愿意多等这一两个小时,而是他不想面对姜旻。
  从医院出来,已过日出时分。雨下了一夜,今晨停了,天空雾灰灰的,十分潮闷,不见太阳。
  又是新的一天。
  站在医院门外的广场上,姜灼楚一时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他感受不到痛苦,也感受不到疲惫,冷静理性得近乎麻木。
  五六点。有些尴尬的时间。
  还要不要回LANSON小睡一会儿呢?
  昨天姜旻跳楼之前的事远得仿佛上辈子,又是姜灼楚今天要面对的。
  他独自度过了这一夜,恰如他独自一人的人生。
  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喇叭。
  姜灼楚眯着眼睛看了看,那是梁空的车。


第110章 骗子
  姜灼楚走到车前,冲里面看了眼。后排,梁空闭眼半躺在放下的座椅上。
  姜灼楚静静地看着,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地敲了两下窗玻璃。
  咚咚。
  梁空立刻就掀起了眼皮,眼神没有半分刚醒的惺忪,大约根本没真睡着。他斜抬起眼,徐徐放下车窗。
  “你怎么来了。” 姜灼楚下意识脱口而出,而后抿唇一顿。
  梁空派人跟着他,并不奇怪。可他没想到,梁空会不声不响地外面等了他整整一夜。
  他一时有些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上来说。” 梁空语气镇定如常,扫了他眼,似乎是确认他没有缺斤少两,“医院人多,我不方便下车。”
  姜灼楚表情略显生硬,故作平静,“哦。”
  他绕到另一边上车,拉开车门时才察觉到胳膊肌肉有些酸,指尖微麻,是通宵的后遗症。
  “困吗?” 车上,梁空正低头敲着手机。
  在梁空问之前,姜灼楚是完全不困的,甚至焦灼得亢奋。可被这么一问,疲倦的确后知后觉地席卷全身。
  但一想到梁空曾说自己可以72小时不眠不休还保持工作状态,姜灼楚淡然道,“还行,不怎么困。”
  梁空放下手机,侧眸看了他一眼。
  近距离下,姜灼楚苍白的脸色无处遁形。不过一夜,就憔悴得紧。这其中至多三分是因为通宵,剩下七分都是因为姜旻。
  那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的、来自过去的“幽灵”,永永远远地站在姜旻身后,盯着他。
  梁空忽的抬手,轻蹭了下。
  “你干嘛。” 姜灼楚低下头,声音闷而轻,不与梁空对视。
  透过后视镜,他瞥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真难看。他甚至不想让梁空看到现在的自己,他不那么好看的时候谁都不愿见,只想一个人躲起来,把痛苦熬过去,从前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困。” 半晌,梁空沙哑又磁性的声音在姜灼楚耳畔响起,几乎贴着耳朵。他被从后抱住,后背紧贴着梁空的胸膛,车内空间封闭,恍惚间能听到心跳声。
  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就这样入侵了他的领地,姜灼楚脸微烫,听见梁空在自己颈间亲了口,说,“陪我睡一会儿。”
  姜灼楚被强行请了一天假。他的车由司机开回去,自己则“被迫”和梁空一辆车。
  梁空当然是不困的,至少没困到非要补觉的地步。姜灼楚潜意识里知道,却顾不上了。
  他昨夜身心俱疲,在回去的车上给小陶发了条消息,就立刻睡着了。靠在梁空怀里的姿势其实并不十分舒适,却像个梦境般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到了LANSON,姜灼楚是自己下车的。他仿佛脑海里有一个要回酒店的事儿,轻而易举地就被叫醒,又若无其事地睁眼,下车。
  梁空问他要不要抱,他摇摇头,肌肉记忆般地说自己不困,除了嗓子哑了点竟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跟在梁空身侧一路回到套房,梁空问他要不要洗澡,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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