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267)
看起来很专业,九音也有类似的部门。
“不,” 周达非面容平静,“我是导演,电影导演。”
啊?!
姜灼楚眼睛微微睁大,快速地眨了几下。
这时大门处又传来了一阵骚动,姜灼楚回头看了眼,是徐若水的车。
“你不进去吗?” 姜灼楚示意里面,大多宾客都聚集在那儿,愈发显得这处影片长廊像被遗忘了似的。
除了偶尔一些艺人在入口处摆拍打卡,几乎没人。
“我还没看完,” 周达非举了下手上的宣传册,又道,“顺便等我朋友。”
“哦。” 姜灼楚点点头。他很想继续再跟周达非聊两句,可徐若水来了,今天他有一万个不能冷落的人,排在第一的就是徐若水。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姜灼楚指指身后,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他双指夹着一张名片递给周达非,“欢迎你以后再来我的影视工坊做客,我认真的。”
大门前,镜头和镁光灯的中央,一袭华衣的徐若水款款下车,他身姿挺拔,举止典雅,和从前一样,浑身透着一种华贵气质。
不同于姜灼楚,徐若水不是艺人。他很少这样被围观,只有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被众人围着,他倒也没有露怯,一举一动都很从容。
不得不说,尽管办事能力有限,但徐若水真的很适合当一个吉祥物。
姜灼楚笑靥如花,热情迎了上去,略显轻浮地拨开人群,随后一把揽住徐若水的肩,一同往里面走,显得亲热无比。
“你搞这么夸张干嘛。” 稍走远了点,徐若水从唇缝里挤出几个气声。
“为了显得你我关系好啊。”
“最近我风评很差,不少人说我忘恩负义背弃徐氏,还说梁空收购徐氏里有我的一份功劳……”
“这事儿你确实……” 徐若水的脸色一言难尽。
“……?”
“不过也的确是情有可原吧。” 徐若水道。
过去的礼堂,已经被姜灼楚改成了剧场。所以今天的活动,是在从前的大会客厅里举办的。姜灼楚把整个一层打通,做成了一间宴会厅,前门连着徐宅入口处的小广场,后门则敞向草坪花园,外面也可作为宴会的一部分。
姜灼楚和徐若水并肩进去,陆续不少目光投来。主办方的负责人员殷勤过来,“活动马上开始了。请徐先生先移步后台吧。”
“姜老师,您的座位在第一排。”
姜灼楚:“谢谢,待会儿我自己过去。”
“真的让我去发言吗?” 从宾客止步的侧廊过道走到后台,徐若水仍有些犹豫,“要不还是……”
姜灼楚:“怎么,你怕了?”
“那倒不至于。” 徐若水皱着眉,“这点场面我还应付得来。我只是觉得,你更合适。”
“我哪里更合适?” 姜灼楚脚步一顿,斜靠着旁边的柱子,“首先,你姓徐,我不是;其次,当初你是徐氏的接班人,我也不是。”
“最后,你现在基本退出电影行业,你的身份是纯粹的。一场纪念活动,只有用一个你这样的人来开场,才显得认真。”
“换成名不正言不顺又高度利益相关的我,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挂羊头卖狗肉,连演都不演了。”
徐若水深吸了口气,眉宇严肃了些,“我明白了。”
“去吧,发言稿就按之前我给你的那版来。” 姜灼楚拍拍徐若水的肩,随后自己转身离开,他的座位在观众席,“表现得自然点,别搞得像我的傀儡。”
“……”
第236章 谎言
宴会厅里灯光徐徐暗下,人群变得安静。舞台上,柔和的光线聚到话筒的四周。
徐若水端庄大方地走上前,先一本正经地向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一阵节奏规整的礼节性掌声。
姜灼楚找到了自己位于第一排的位子,闲庭信步般走过去,左右礼貌地对他笑笑,他也微笑回应,随后淡然坐下,顺着人群的目光,向舞台望去。
似乎是接收到了姜灼楚的注视,徐若水才终于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徐若水。非常荣幸,今天能够在受邀在这里发言。”
“我的祖父徐之骥先生一生致力于电影事业,他曾说,他的作品就是他的全部生命。只要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的电影,他就不会真正死去。”
……
……
“今天站在这里,我最想与大家分享的一句话是,无论世间是否还有徐氏,至少我们还有电影,还有在座的诸位热爱电影的人。”
……
……
“最后,请允许我借此机会,向姜灼楚老师表达由衷的谢意。”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过去是徐宅,祖父去世后它曾尘封许久。而如今,它是一座新兴的影视工坊。这里有演员培训基地,有剧场,还有大小数十个放映厅。”
“感谢姜老师,让电影的故事继续在这里发生。”
左右掀起叫好和掌声,姜灼楚从容而谦卑地一手捂胸低了下头。
“作为普通观众中的一员,” 徐若水继续道,“我会永远期待诞生于此的下一部电影。”
“谢谢大家。”
星星般的灯光从舞台向着观众席滑去,偌大的宴会厅笼罩在梦幻而充满希望的气氛里,仿佛理想和情怀占据了整个世界,一切都会被实现。
流程简单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放映厅安排了多部电影,宴会厅则充当饮食休闲的社交场所,热闹得与菜市场不遑多让。
“徐之骥真讲过那话?” 下台后,徐若水端了两杯香槟来找姜灼楚,小声问。
“我上哪儿知道去。” 姜灼楚斜靠在高脚椅上,一只脚的脚尖随意点着地。
纯胡扯罢了。
“……”
端着酒杯,姜灼楚朝人群走去。一路上碰了八九次杯,他每次都只佯装抿一口,实则酒都没沾到嘴唇,假动作满分。
他又瞥见了那个叫周达非的人。出乎意料的是,周达非身旁的人他认得,就是多年不见的“丁二虎”。
姜灼楚正想上前再攀谈两句,却有个资深制片人拉住了他,叙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旧,又聊了聊影视工坊现在的运营状况。
对方似乎有意合作,姜灼楚于是不厌其烦地聊了很久,加了联系方式,还约了冬天有空一起去滑雪。
这一通真假参半的天聊完,姜灼楚再朝先前那处看去,已经不见踪影。环顾四周,只见“丁二虎”正在吧台前等酒,而周达非似乎离开了。
“哟,这不是我们姜老师吗。” “丁二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一望,立刻认了出来。他意味深长歪嘴一笑,酒也不拿了,揣着手就朝这边走来,“还记得我吗?”
“……”
“丁……二虎。” 姜灼楚举了下杯。他又把对方本名忘了。
“居然记得?!” “丁二虎”却一副受宠若惊没想到的样子。
“……”
姜灼楚一时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阴阳。
“'二虎'是我在《流苏》的角色名,我本名叫丁寅。” 丁寅说,“对了,请帖是刘珩给我的,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
他的请帖还是我给的!
“我和刘老师接下来会合作一部电影,前阵子试镜见过。” 姜灼楚道。
“哦,对。《灰山》。” 丁寅说,“这个电影筹备初期我还去帮过忙,后来因为自己手上的项目太忙,才退出的。”
“梁空跟你说过吗?我现在是电影制片人。”
“……”
怎么哪里都有梁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