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150)
“我把剧本发你。” 孙文泽坐下,从大箱子里拿出电脑,就地打开。
“好。” 姜灼楚现在心情放松,连杨宴那没什么营养的发言都变得悦耳动听了起来。已经迟到了,他不想再显得心不在焉,为了给杨宴面子,接下来他决定扮演一个配合的观众,带着专注聆听的微笑坐在台下,顺便放空大脑。
放着放着,姜灼楚忽的意识到……今天这场欢迎会,梁空应该也在。
他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方才他那么长时间不接电话,今晚恐怕还得找个理由搪塞梁空。
要不就说今天澜湖人多,信号太差?
……
……
……
欢迎会结束了,人群陆续散场。姜灼楚和孙文泽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几排都是空着的,离众人有些距离,像局外看客。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孙文泽偏头看了姜灼楚一眼,不咸不淡的。他大概也没有全信姜灼楚带他来的说辞,但没戳破。
“行。” 姜灼楚点头,他现在看孙文泽十分顺眼,“剧本我今晚看完。”
“姜老师。” 就在此时,王秘书走了过来。
多功能厅里还有不少人,姜灼楚愣了下,他原以为在公共场合,梁空不会让王秘书来找自己。
“怎么了?” 姜灼楚笑笑,站了起来。
“梁总请您过去。” 王秘书神色有些难以形容,他顿了下,“还有,孙文泽老师。”
“……”
“请吧。” 王秘书道。
大箱子被暂时放在了多功能厅寄存处,避免了孙文泽要抱着它去梁空办公室。
上去的电梯里,姜灼楚、孙文泽、王秘书三人都没说话,气氛静得尴尬。
“我来九音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梁总的办公室呢。” 从电梯出来,孙文泽压低嗓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些字。
“……” 姜灼楚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他也一样低声道,“放心,真有什么事儿我担着。”
两人跟着王秘书进了会客厅,一进去,梁空不在,倒是程总和杨宴正在不痛不痒地聊着天。
程总一见到孙文泽,“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孙文泽压根儿不搭理他,冷哼一声站到一旁,低头玩起了手机。
杨宴对局面看得清楚些,他更了解姜灼楚。他笑着对姜灼楚道,“把人请回来了?”
姜灼楚嗯了声,他挡到孙文泽面前,对程总道,“程总,我跟孙文泽谈了一下,之后他会……暂时进我的部门。”
“什么?” 程总怔了下。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门一开,梁空走了进来,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双腿叠起。
他看了看姜灼楚,眼神并不收敛。
“听说,你前几天被骂了?” 梁空看着姜灼楚,余光斜斜扫了下孙文泽。
“……”
“……”
“就是那个人?” 梁空竖起一指,点了下孙文泽。他神色略有不悦,却并不严厉,“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跟我说?”
姜灼楚不由得脸上发烫,同时又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虽说现在屋里总共就五人,但剩下三人毕竟是同事。他原以为,和孙文泽一起被梁空叫来,谈的会是公事。
何况,他并没有要追究孙文泽的意思,他甚至不生气。
“没有。” 姜灼楚也看了眼孙文泽,孙文泽已经收起了手机,若无其事地站在那儿。倘若姜灼楚不能从梁空手里保下他,他自然也没有继续呆在九音的必要。
“没有?” 梁空拧起眉,语气变得不耐。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姜灼楚的逞强和隐瞒。
“对,没有。” 姜灼楚压根儿不解释。谁主张谁举证,他直接道,“骂人的事,是谁说的?”
“我和孙文泽并没有过节,他为什么要骂我。”
一旁的程总有些慌,“梁总,这……”
梁空却一摆手,目光仍旧定定地落在姜灼楚身上。他很清楚,没说实话的人是姜灼楚。
“是么。” 梁空站了起来,不怒反笑。他走到姜灼楚面前,“那你今天出去找他干嘛?”
“孙文泽在内容部呆得不开心,想要离职。” 姜灼楚张口就编,面不改色,“我跟他说,可以来我的组。他已经同意了。”
梁空看了孙文泽一眼,通常来说这个级别的人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是这样吗?”
其实……不完全是。但孙文泽想了想,嗯了一声,点头道,“没错。”
“你们先出去。” 梁空盯着姜灼楚,眼神中压着怒气。这话是对其他几人说的。
程总马不停蹄地就告辞,还不忘拽上孙文泽一起。杨宴却在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梁总。”
“还有事?” 梁空明显不太耐烦。
“孙文泽算是个人才,姜老师能替九音把他留下来,也挺不容易的。” 杨宴笑着道。
姜灼楚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梁空和杨宴一样,是能看出真实情况的。不管因为什么,孙文泽曾经骂过姜灼楚,但姜灼楚不计前嫌,最终还留下了他,这当然是件好事。
然而,杨宴会为此对姜灼楚露出赞许的神色,梁空却不会。
他原本想替姜灼楚收拾了这个叫孙文泽的人,他的宝贝可不能受委屈。
可姜灼楚不仅不觉得委屈,还自己解决了这件事。
梁空不高兴,很不高兴。他的姜灼楚,失控了。
第122章 新的开始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眼见梁空状态不对,姜灼楚若无其事地打算开溜,趁着有杨宴这个外人在场。
“站住。” 梁空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姜灼楚。他语气阴沉,有种压迫感,“下午为什么不接电话。”
“信号不好。” 这理由唬不住人,但梁空逼姜灼楚回来本身也不合理。姜灼楚只是给双方各递一个台阶,希望梁空识趣。
梁空听了,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愈发锋利。这个答案不仅没能将他说服,反倒激怒了他。
“姜灼楚,我劝你开口前想清楚。” 梁空语气冷淡,仿佛一抬手就能拍死姜灼楚,“在我面前讲胡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梁空,姜灼楚心里同样压着火。从梁空进来的第一句话,他就隐隐生气了。
可他不想为这点事吵架。他不想和梁空撕破脸,现在更不是个合适的时候。
“梁总,刚刚外面好像有人敲门。” 正在此时,杨宴上前打圆场道,“可能是王秘书。”
他给姜灼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头铁,该服软服软,该认错认错。
梁空眯了下眼,大约是觉得什么时候处理姜灼楚都行,给了杨宴这个面子。他冷哼一声,摆了下手走回沙发前,“叫他进来。”
杨宴去开门,姜灼楚见状,顺势离开。
“先忙去吧,过两天就要去北京出差了,把手头事安排好。” 杨宴边说,边拍了下姜灼楚的肩。但这话更像是说给梁空听的,让梁空知道,姜灼楚确实是很忙。
姜灼楚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杨宴,撇撇嘴赧然中有些说不出口的感激。
“对了,今晚吃饭记得来。” 杨宴又道,“到时候好好给梁总赔个罪。”
把姜灼楚塞出去,门外并没有人,看来王秘书大约是走了,又或许压根儿没来敲门。
杨宴走回沙发前,微一欠身,笑笑,“王秘书不在,可能是我听错了。”
梁空已经拿起话筒,拨起了内线电话。杨宴的把戏,他心里门儿清。
杨宴:“梁总,那我也先——”
“杨宴。” 梁空截断了杨宴的话。他挪开话筒,目光审视,“摆正你的位置。”
姜灼楚回到九层,发现孙文泽坐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大箱子放在脚边。他低头玩着手机,今日这一层格外忙,走廊上脚步来来往往,因此姜灼楚走近了他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