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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春天树(202)

作者:Klaelvira 时间:2026-04-21 09:29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HE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成长同样不可替代。梁空不可能替他挡下人生中的一切风霜,因为那等同于扼杀了他自己的人生本身。
  九年前,第一次面对这一切的姜灼楚孤立无援。那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梁空不敢细想。
  那是梁空可以任由自己经历的一切,他在心里却并不能允许自己的爱人受此折磨。
  姜灼楚用终身的疾病和性格大变,换取了破茧的一次机会。他煎熬着捱到了八年后,终于得到了一次机会。
  那同时也是上天给梁空的一次机会。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珍惜。
  梁空从西服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去了二楼的阳台。这里对他来说有些逼仄,只勉强放得下一张圆桌两把椅子。
  他在楼下临时辟了间屋子做居所,这段时间他不打算回自己家了。
  他点了根烟,今晚对姜灼楚说的那些狠话,他也并不好受。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姜灼楚承受这些痛苦;只可惜,总有些事是旁人无法代替的。
  而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姜灼楚身旁。作为现在的老板、曾经的恋人,和永远的……影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被姜灼楚吸引目光。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同个瞬间爱上他。
  从阳台回来,梁空听见姜灼楚的房里似有声音。
  他凑近,隔着房门屏息听了下。
  那熟悉的海浪声、风大开大合的呼吸、一个隽秀冷淡的少年……
  《海语》。


第177章 兜风
  梁空竖起一指,示意门外俩人不要声张。
  随后他转身离开,把小阳台的椅子搬进了过道。
  在离姜灼楚卧室几步远的地方,梁空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月光透过半开的玻璃门,洒在他的脸上,像另一片泛着光的海。
  电影的声音时隐时现,梁空沉默地听着。他是那么想推门而入,捂住姜灼楚的眼睛,又或者至少,抱着他一起看完这部电影。
  可他不能。
  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烟雾袅袅,随着风向外飘着。
  直到影片播完,连片尾曲都结束了,梁空又听了一会儿,终于确认里面已无动静。
  姜灼楚这次是真的睡了。
  捻灭烟,梁空拍了拍身上的烟味儿。他不太放心,临下楼前又推开了姜灼楚的卧室大门,想看看这个小孩今晚有没有盖好被子。
  床上没有人。
  梁空松开门把手,蹙眉冲了进来。不止床上,窗台、地台都空空的,投影甚至还没有关,停留在影片结束的那一幕,闪着幽幽的光。
  人呢?!
  梁空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死心地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又进衣帽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姜灼楚。
  “你来干嘛。” 就在梁空打算叫人上来地毯式搜索时,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拉开窗帘,背后的矮柜里,姜灼楚一个人安静地蜷缩着,和他刚失忆醒来后躲在厨房大米旁如出一辙。
  梁空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无言。姜灼楚内心的惶恐和自我封闭,远远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强烈得多。真相揭开之后,姜灼楚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敢再有半分信任。
  “我来看你有没有睡着。” 梁空走上前。他半蹲了下来。距离很近,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他不敢再近前一寸,生怕惊扰了姜灼楚。
  姜灼楚看着他,这次倒是没躲。
  “你那么忙,接电话接到半夜,还要亲自偷听墙角?” 他面无表情道。
  “……”
  “不是故意的。” 梁空淡淡道,“我一向睡得晚,正好听见了。”
  “起来吧,到床上睡。老这么窝着也不怕给自己脊椎造出什么病来。” 他起身,让到一旁,又伸出手要拉姜灼楚起来。
  姜灼楚没有动。他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梁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半晌,他抬眸轻声道,“梁空,你失败过吗。”
  梁空怔了下。他并没想到这个情境下姜灼楚会主动挑起一个话题,也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包括他自己。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有,随后的反应依旧是没有——事实上,有当然是有的,但难道他要在这里跟姜灼楚说当年你丢过一束我送你的玫瑰花?
  姜灼楚问完,唇角弧度轻扬,微微一笑。他似乎没打算真的要梁空回答,也可能已经从梁空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他自己从柜子里爬了起来,鼻子吸了吸,不远不近的距离,似有若无的气声,“你刚刚抽烟了。”
  梁空没有否认。
  “你能教我抽烟吗?” 姜灼楚问,还踮了踮脚,他比梁空矮一些。
  “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 梁空道,“不会比会好。”
  姜灼楚倒退了一步,眼里噙着光,“我想学。我不光想学抽烟,还想学喝酒。”
  “小时候宴会上我最讨厌那些人,浑身酒味烟气,又难闻又可怕。还有我的妈妈,她喝多了就会发疯、会折磨我,有次我扔掉她包里的烟,回家还被打了一顿……”
  “可现在我懂了。刚刚,我看到《海语》的结尾,捆着手,沉向大海——其实我并不记得那场戏,我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可是我、我、我……” 姜灼楚说着,呼吸变得急促,他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动着嘴唇执拗地要说着什么,仿佛千言万语堵不住似的要从他的五脏六腑里往外冒。
  梁空伸手按住了他,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
  “我想用刀割我自己,想从高空跳下去,想被水窒息地包裹住……和这些相比,烟草酒精带来的刺激和麻痹,已经健康很多了吧。” 姜灼楚一只手搭在梁空的肩上,他愣愣地望着窗外,眼中比起痛苦,更像是彷徨迷茫,“你也是这样吗?其他那些人,也是这样吗?”
  “你已经这么成功了,为什么还要抽烟喝酒呢?”
  “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失败的下场。”
  “为了一次试镜的机会,妈妈要喝很多酒。我觉得自己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会假笑讨好人了。”
  “每次试镜失败,妈妈都会把我关进小黑屋,逼着我想清楚到底哪里演得不好。”
  “后来,我被选上了。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必须成为最好的、无法被替代的演员……我演啊演,演啊演,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那些角色,也不喜欢电影。你说得对,我完全不在乎能呈现出什么作品,我只想要成功。”
  “16岁的时候,我要转型了。我为了一个角色,封闭训练了很久,我打败了每个能看到的对手,我达到了导演制定的所有要求……” 他搭在梁空肩上的手指,渐渐攥了起来,“可最后,导演还是不想选我。”
  “他宁愿大费周章地去海选、去从头调教一个根本没演过戏的新人,也不愿意选我。”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哭意。
  姜灼楚呕吐般地倾诉着,语气竟然是平静的,“再后来,我演上了《海语》。其实我知道,侯编也不喜欢我,他用我,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梁空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故事他从前听过。他轻抚了下姜灼楚的脸,“不,不是的。”
  “所以,你明白吗。” 姜灼楚一把推开了梁空,他半耷着眼,“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你永远不可能共情我的人生。”
  “别妄想拯救我了。”
  “我不想死。但就算我想死,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同样,我演不演戏,也跟你没有关系。”
  姜灼楚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水渍。那是他哭过的痕迹,是无论多么冰冷的表情都无法掩盖的事实。
  这回,梁空没有把姜灼楚最后的拒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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