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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春天树(164)

作者:Klaelvira 时间:2026-04-21 09:29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HE

  可他没有多想。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了导演、编剧、演员……他让剧组里每个具体部门的人都讲了几句,他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一切的成功是因为大家的努力,不是因为他,更不是因为梁空。
  他感谢了九音各部门的支持,特别是向杨宴和程总特别致谢;当然,出于礼貌,他也提了梁空一嘴,随后他把话题转到了共同努力、再接再厉上。
  梁空刻意地把姜灼楚捧到中间的位子,下面的人个个儿眼尖心明,自然也知道今晚该去巴结谁。
  这是姜灼楚在北京、在那些别人求着他合作的饭局上都没“享受”过的待遇。他第一次感谢自己擅长表演,在众人面前可以波澜不惊,但他的心里是迷茫的、无措的。
  他在漫长的成长生涯里都是求别人的那个人,他为此吃过很多苦;然而一朝形势逆转,他成为了所谓的“上位者”,却也毫无快乐可言。
  他感到不适,焦虑,甚至是恶心。穿过无数张交错的人头和笑脸,他瞥见孙文泽坐在没什么人的空桌前,横过手机,一边啃蹄膀一边看视频。
  孙文泽是九音数一数二的编剧,而他姜灼楚只是个刚冒头的新制片人。他站在自己的功勋墙前,可仗的依旧是梁空的势。
  他的成功是重要的,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庆功宴结束后,姜灼楚已不知道是几点。他一整晚都在众人眼前,他想要私下聊两句的人不知何时都走了,他也没注意到。
  梁空让人把他扛回自己的房间,但他说自己还可以独立行走。
  他喝了很多,却并没有醉。
  “我以为你撑不到今晚结束。” 回到房间,梁空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第139章 “我是爱你的”
  听完梁空的话,姜灼楚笑了,眉目飞扬。酒意放大了他的嚣张,又或只是让他恢复了原本的性情。
  姜灼楚走到梁空面前,定了定神,眸间略显迷离的醉感逐渐消散。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有几分沙哑,“那你是希望我能撑下来,还是撑不下来。”
  梁空唇角的笑意因僵硬而纹丝不动。他的表情平静如水,内心惊涛骇浪。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狂风吹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或是山林响起阵阵松涛,还有他站在万人演唱会的舞台中央、听台下失控疯狂的尖叫与呐喊,以及他独自在梁宅的半山上深夜奏响的钢琴曲——有一种席卷一切、拔地而起的生命力,势不可挡。
  姜灼楚是清醒的。他甚至比没喝酒时更加清醒。他始终无比清醒。
  他相信梁空,不是因为他真的信,而是他选择相信。
  梁空从没能真正骗过他。
  对于这个问题,姜灼楚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定力和耐心。他就这么看着梁空,此刻他既不高傲,也不卑微,如此淡然,没有半点掩饰或伪装,这才是真正的姜灼楚。在梁空不曾发觉的时候,他已经真的长大了。
  即使是被数不清的记者举着话筒摄像机对着的时候,梁空也不像现在这么聚精会神。他熟稔于各种挑不出错的废话话术,一向擅长应对刁钻的提问。
  他深深地望着姜灼楚,半晌,用极为平淡的语气缓缓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记住,”
  他顿了下,大约这句话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他从没说过,连在脑海里想也没想过。
  “我是爱你的。”
  姜灼楚盯着梁空,眼神一眨不眨。他不是被梁空的话震住了,他从刚刚就一直如此,而梁空的答案没能在他的眉间眼底掀起任何波澜。
  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他来不及注意不到别的事,在洪水面前,还有谁会对一桶泼来的水大惊小怪呢?
  “没了?” 姜灼楚问。
  他一定程度上接受了这个回答,却远远不满足。这不是他想听的。
  梁空半眯起眼,刚说完时,他感到浑身情不自禁地烫了些,在这寒冬腊月。随后,他的神情无法克制地渐渐锋利。今晚他做好了和姜灼楚摊牌的打算,但他不喜欢姜灼楚面对这句话时的态度。
  就好像,他第一次宣之于口的爱,在姜灼楚眼里并不重要。
  “你还想听什么。” 梁空冷淡地问。他的爱意似乎并不炽热,只是一个陈述句般无聊的客观事实。
  “答非所问。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姜灼楚道。
  “那你呢,” 梁空反问道,“你想问的就真的只是这个问题吗?”
  像有一根锐得能见血的细弦,绷紧在他们二人之间。终于,到了无法幸免于难的时候。
  姜灼楚的眸中滑过愤怒的失望,可他仍旧没有死心——对自己的处境,对梁空这个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个锋芒毕露的人,也因此更懂得它的代价。他学会妥协了,尤其是在和梁空的相处中。他收敛脾性,不再张扬恣意,他顺从梁空的安排,配合演出。
  梁空设想的那种,姜灼楚把成绩单丢在他脸上的行为,已经不会发生在如今的姜灼楚身上了。
  他不是十八岁了。
  “好。” 四目相对的沉默,好一会儿姜灼楚才缓慢开口。他声音低而轻,像是在尽力保持平和与耐心,用不那么冒犯人的语气表达诉求,“我想问你,你先前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他几乎演出了一种祈求,抬眸时像一只温顺的羊羔。
  都是假的。
  梁空凝望着姜灼楚,内心再清楚不过。他不再愤怒,连失落也很快消散。仿佛他在内心深处一直知道,他爱的人不会乖乖听话,他将不得不伤害他。
  在姜灼楚最为脆弱的时候,梁空希望,自己可以陪着他度过。
  梁空上前一步,单手抱住姜灼楚,掌心轻轻把他的脸按向自己的肩。姜灼楚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他垂着手,低着头,额头抵在梁空的肩上,耳畔响起近在咫尺的气声,“对不起。”
  “我会用别的方式补偿你的。”
  “多久都可以。”
  再一次的,梁空偏头亲了姜灼楚一口。他几乎恨不能把姜灼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抱歉。”
  有那么一会儿,姜灼楚毫无反应,他一动不动,静得像个雕塑,好像梁空抱着的真的只是个洋娃娃模特。
  随后,姜灼楚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了梁空。梁空的道歉和表白一样,对他而言是句废话,他无动于衷;面对梁空的食言,他同样保持了一以贯之的冷静淡定。
  啪——!!!
  清脆、响亮,像薄薄的气球被扎破,一记耳光飞来,梁空的左脸多了五个鲜明的红指印。
  “解气了么。” 梁空立在原地,面容坦然,用指背蹭了下被打的那半边脸。恍惚间,他竟希望这一巴掌能更重些,“再来一下也行。”
  门砰的一声在梁空面前被甩上,姜灼楚穿着那身他为他定做的新西装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壁炉的火仍熊熊烧着。
  几小时前,他们曾在这里真心相拥。


第140章 没什么
  姜灼楚今年的春节,过得竟与往年并无太大不同。
  节日对他来说一向没什么特殊意义,他没有真正的家人,团圆或庆祝都是没有意义的事。他从前离人群太远,看这一切都荒唐可笑,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徐家从不欢迎他,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日子去探望姜旻。事实上,即使在姜旻神志清醒的那些年里,他们也没有过节的习惯。姜旻对他人和社会风俗始终抱有嘲讽的心态,如果这也称得上是一种家庭氛围,那么这就是姜灼楚长这么大唯一拥有过的、对于家的概念。
  那天从珞云离开,姜灼楚不知道自己在深夜的街巷里走了多久。风是黑色的,他走得毅然决然,任谁看了那副挺拔的匆匆身影都会觉得他在赶路、赶去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然而他却是漫无目的的。
  离开原地是他唯一的前进方向。他扇了梁空一巴掌,走出大门才发觉自己无处可去。他是没有家的——物理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没有——在今晚,他会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淋漓尽致地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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