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256)
姜灼楚微微喘气,额上冒着细汗。他坐了起来,走到镜前看了看自己,松了口气,还行,妆没怎么掉。
什么客串什么音乐节目,姜灼楚现在宁愿去给灰飞烟灭的徐之骥过生日!他研究起了这个纪念活动,打算细细摸排一下要来的人,又打电话给徐若水。徐若水早上已从小陶那边接到了通知,但仍旧非常惊讶。
“我一直以为,你很恨他。” 徐若水道。
“他要是还活着,婚丧嫁娶都别来找我;” 姜灼楚冷冷道,“但他现在已经死了,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只与还活着的人们……包括你我,有关。”
“怎么样,想不想给你的若水多招点客人?”
徐若水顿了顿,“九音那边是什么想的?”
“这不是演艺活动,九音管不了我。” 姜灼楚想了想,这一梦倒把他睡醒了,不管梁空如何杨宴如何,他自己要做的事总归是要做的,只是难易程度不同而已,“我要自己拉个项目。”
“什么类型?”
“不知道。” 姜灼楚理直气壮,“剧本导演演员都还没有。”
“……” 徐若水幽幽道,“那这不就是大饼。”
“能实现的就不叫大饼。” 姜灼楚想好了,实在不行他至少可以先斩后奏,自己出钱投资,做个小成本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应该是小陶。姜灼楚估摸着是孙既明到了,便道,“细节之后再聊,先挂了。”
“……”
“进。” 姜灼楚挂断电话,应了一声。
确实是小陶。她关门转身的动作比平常慢,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怎么了?” 姜灼楚问。
小陶面无表情,“梁总请您现在去他的办公室。”
“……”
“干嘛?” 姜灼楚心里一紧,瞬间拉响十级警报。
小陶表情平得像一页Word文档,“述职。”
“……?”
第226章 重点工作
述职,从来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去梁空那里述职,更是不愉快加倍。
姜灼楚无法确定梁空的真实用意,能确定的只有他非去不可。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看见孙既明和经纪人正从里面出来。
“孙老师,金总。” 姜灼楚主动问好。在孙既明的团队里,他本人才是主导。
“哟,小姜也来了。” 孙既明随和道,“最近挺忙吧?”
“还能适应。” 姜灼楚微一欠身,“先前的事,多谢孙老师。”
孙既明笑笑,“嗨,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好歹也认识二十年了,又在一家公司。”
“再说了,我还等着你飞升呢。你能多带点新人,也算是减轻我的压力。”
姜灼楚愣了下,他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儿。
孙既明拍拍他的肩,“进去吧,现在你也是我司'重点工作'之一了。”
“……”
门还没来得及敲,就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姜灼楚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青年人冲他点头示意,礼貌请他进去。
姜灼楚刚踏进半步,只见里面齐刷刷一排西装革履的人抬起头来。
这偌大的办公室从未如此热闹过,简直堪称“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梁空正听王秘书附耳说着什么,没什么表情地翻着桌上的文件。人们低声交谈,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气氛严肃。
姜灼楚眼珠缓缓转动,他终于知道梁空留这么大空地是干嘛了。嗯,为了需要的时候能在自己左右再各摆上一条长桌。
比如现在。
“姜老师,请坐。” 左边桌为首的人指了指正对着他们的几把椅子,旁边还有个小茶几,有两个用过的纸杯。
开门青年在身后不声不响地关上门,收掉纸杯,又拿了个新的给姜灼楚倒了水,随后走到右边末席坐下。
“今天是针对过去年度的正常述职,顺便聊聊来年规划……” 主持的那人翻了翻资料,“姜老师去年没述职吧?”
“……没。”
“那把前年的项目也加上。”
“叫……《你不在场》。哎……还是制片作品啊。”
“……”
“别紧张,” 另一人道,“就当闲聊。”
“……”
“你们具体想聊点什么?” 姜灼楚双腿交叠,倒不紧张。他打小见得多了,这点人还吓不到他。
况且各项数据他们肯定都有,甚至掌握得比姜灼楚本人还多还全面。姜灼楚能被排在孙既明之后,本身就说明了过去一年是相当成功的。
他之前都没听说过九音还有述职这回事。
“谈谈你之前的工作、之后的安排,还有你自己的想法。” 王秘书看了姜灼楚一眼,说道。
“……”
太官腔了吧。
姜灼楚想了想,应付这种场面,杨宴远比自己合适得多。而且连孙既明都是带着经纪人一起来的,结果轮到他就是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
“我的事,很多是杨总安排的。” 姜灼楚抿了口水,寡淡无味,“怎么述职没叫杨总?他没空?”
此话一出,面前众人神色各异。并不是叫杨宴的诉求有多离谱,而是少有艺人敢如此顶撞。大部分人能做到从容就不错了,也不知道姜灼楚是真傻还是被谁惯坏了。
“杨宴的述职是他的事。他身兼数职,不光带你一人。” 梁空淡淡开口了,“离了杨宴,你连自己说话也不会了吗?”
他看着姜灼楚,眼神犀利,并无温情,一只手两指夹着根笔,和夹烟的姿势很像。
“我在九音,制片网剧一部,主演电影一部,另录制过吉他曲一首。” 姜灼楚神色也冷了些,“效果均达到预期。当然,是我个人的预期,公司的预期我不清楚。”
“没了?”
“没了。”
主持会议的人瞪大眼睛眨了眨,又小心瞟向梁空,梁空没有打圆场的意思。他便继续道,“姜老师,不止这些吧。你还有杂志和宣传拍摄,广告也有一个重奢的,另外还有部电影已经报备……”
“这些都是杨宴安排的,只是按照合同规定,我不得不履行罢了。” 姜灼楚说,“我既不了解,也未必同意。你们该去问他。”
众人都察觉了姜灼楚话里有话,这股子气不光是冲他们,八成也是冲杨宴。艺人火了之后的通病是和经纪人产生分歧,司空见惯了。
大多情况下公司和经纪人都是一边的,强势方;偶有艺人特别突出的,公司才会不得不与之协商,比如从前的梁空。姜灼楚的确冒得很快,且身份特殊,可杨宴同样不是一般的经纪人。
梁空扔下笔,审视姜灼楚片刻,“那聊聊别的。”
“除了你的个人发展路线,还有回馈九音。”
“……?”
羊还没长肥呢,就等着薅羊毛了。
“杨宴跟你提过吗?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梁空说。
“……” 姜灼楚对梁空和自己的关系又有了新认识:剥削和被剥削的。
“第一,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你要发自内心认同自己作为九音一员,并在面对外界时展示这种身份认同。” 梁空不咸不淡道,“我没记错的话,你连我和九音官方的账号,都是不久前才关注的吧。”
“……”
“第二,你要配合九音的业务需求。公司捧红你,可不只是为了那点分成。”
只有被用来继续生钱,他姜灼楚才有价值。
“比如公司要你演的内部电影,要你对外谈合作时带的人,以及其他。”
“你应该高兴,因为现在你终于有了为公司所用的能力。这说明,你超越了这个行业里的绝大多数人,按世俗标准,你已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