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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春天树(292)

作者:Klaelvira 时间:2026-04-21 09:29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HE

  梁空白天参加完开幕式就当着众人的面走了,今天是画展第一天,人非常多。姜灼楚刷到了很多自己肖像的帖子,他作为一幅幅画被安静地挂在墙上,带着神秘的淡然、愉悦或惆怅,被参观的人们揣摩猜测,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维米尔的珍珠耳环少女、毕加索的阿维尼翁少女一样,成为艺术、历史或传说,唯独不是这个时代的真人。
  人们认真地讨论着齐汀的笔触和姜灼楚神情的意义,而姜灼楚看看评论,看看画,再看看评论,陌生无比,有种做自己文章的阅读理解拿了零分的感觉。
  他想,那些画属于齐汀,属于梁空,某种意义上也属于参观者,但并不属于他。
  今天没戴口罩,姜灼楚也在门口下车。今天他没戴口罩,大剌剌进去。不用问他都知道附近有杨宴安排好的摄影师早早蹲守。
  进入凝视博物馆的路,姜灼楚不需要任何人引导。
  穿过硕大的那只眼,是一条狭长的走道。静得落针可闻,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仿佛都能听见。
  他闻到了一些画展独有的气味,灯都开着,占满一整面墙的宣传海报上写着:「齐汀个人画展:八年的在场与缺席」,旁边是放大了数倍的一幅姜灼楚的画像,不是任何一幅他有印象的,背景在森林里,画中的“他”穿着白衬衫,赤脚站在草丛里回头,周遭有星星点点的野花,他白皙的小腿上看得出肌肉与伤口,那是一双极美的、经过跋涉的腿。
  “这张不是我让齐汀画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发身侧响起。
  姜灼楚又继续注视着海报上的自己,几秒后才缓缓偏头看去。梁空站在展厅入口处,一米栏围起的蜿蜒走道尽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手上拎着个袋子,花花绿绿的。
  “这是送你的。” 梁空举了下袋子,“花,糖果,还有贺卡。”
  “……”


第261章 平等
  姜灼楚在闲事上记性一向不算好。他看着那精致的纸袋,和上方露出的甚是俗气的玫瑰,想了一会儿,才勉强回忆起自己当初在梁空的纽约公寓里说的那番话。
  幼稚。
  无语。
  得多闲才能记到现在。
  “我只有两个小时。” 姜灼楚没搭理梁空的话和礼物。他顺手从旁边的展示架上拿了份宣传册,“这里一共有……四个展厅,你想先从哪里看起?”
  姜灼楚边朝展厅走,边低头翻着宣传册,到了入口处梁空没让开,他一抬头差点撞上。
  脚步一刹。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的事吗。” 梁空正用一种平静中夹着诙谐、诙谐里又是自嘲的眼神,看着姜灼楚。他站在展厅门前,身后一片灰暗中亮着幽静的光,仿佛光和暗都只是为了让人更好地看见他。这一刻,他似乎比姜灼楚更像一件展品。
  可事实上,他是这里的主人。
  姜灼楚总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这一点。无论梁空说什么、做什么,他始终是那个“主人”。哪怕他偶尔表现得温和、耐心,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你的事情,” 姜灼楚后退半步,“需要我知道的,自有杨宴或其他九音的工作人员告诉我。”
  梁空淡然一笑,“他们会告诉你,我想送你玫瑰吗?”
  姜灼楚的脸唰的冷了。
  他斜眸扫了眼那玫瑰,语气冷涔涔的,“梁总,我希望您不要让我难做。”
  梁空笑了声,没说话。他转身走进展厅,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手就把那纸袋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经过布置,这里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不再是华丽却空荡的诡异博物馆。一幅幅肖像优雅地挂在那里,旁边注着小字的中英名称、介绍和绘制时间。齐汀布展很有一手,连背后的墙纸一一搭配过,看上去赏心悦目,既专业,又极具艺术性。
  姜灼楚走过,也情不自禁地瞥上了几眼,那油画上层层叠叠的颜料痕迹被照得清晰醒目,是无数种颜色堆积而成的……远看,是一张完整的脸,近看,却是一笔笔分割开的。
  他的画像是一片汪洋大海,每一道笔触都是泛起的波涛,每一笔都有每一笔的灵魂和生命。
  可它们不是他的,更不是梁空的,而是齐汀的。姜灼楚甚至能从中看出齐汀下笔时的心绪,有时沉静,有时疯狂。
  到如今,姜灼楚不在意任何自己的画像,也不在意任何想画自己的人。他们画得像与不像、好与不好,映照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内心罢了;而至于姜灼楚本人,与之毫无关系。
  梁空脱下大衣,在长软凳前坐下。他竟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倒上,递了一杯给姜灼楚。
  姜灼楚蹙眉,没伸手,“你要干嘛?”
  “两个小时。” 梁空挑了下眉,直截了当,“比起看画,我更想跟你谈谈。”
  姜灼楚站着没动。
  “当然……要是你实在特别想欣赏这些美丽的肖像,作为这里大多数画作的甲方约稿人,我也不介意带你参观参观。” 梁空在茶几上放下酒杯,“讲解需要吗?免费的。”
  “……”
  姜灼楚冷笑一声,“你又不是美院毕业的,少误人子弟。”
  他想通了。指望梁空不找事,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不就是谈谈吗,又谈不死,骂人、尤其是骂梁空简直算得上是种消遣,而且坐着度过两小时比走着可轻松多了!
  于是姜灼楚坐下,大剌剌翘起一条腿,端起酒杯抿了口,“行。谈吧。”
  “你想谈什么?申港的天气,你的MV,还是诗词歌赋星星月亮?”
  “别跟我谈家庭创伤。我就没有过家庭,不懂这个。”
  “……”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半身像,看得出齐汀对它相当中意,给了单独一面墙的展示位。画中人身着白衣、皮肤白皙,身后的天空远看亦是白色……可所有的白又是五彩斑斓的,几乎能从中看到任何一种颜色,白因此有了轮廓、起伏和生命。
  梁空注意到姜灼楚欣赏的眼神,“你喜欢这幅?”
  “还行。” 姜灼楚坦率道,“梁空,如果你这辈子还有什么名留青史的可能,那大概就是作为齐汀画作的出资人了。”
  “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
  梁空愣了下。除了盛怒之时,姜灼楚极少直呼他的名字。
  “我也是。” 梁空道。
  “不,你不是。” 姜灼楚竖起一指摇了摇,“你只是个善于将才华变现的商人,和我一样。”
  姜灼楚现在不怕梁空了。也许是为了展现这种不怕,他今晚格外肆意。在他的眼里,他终将成为和梁空平等坐在一张桌前对话的人,而在这种平等面前,任何过去的爱恨情仇都微不足道。
  “我相信我是最好的演员,但我同样相信,五十年后,除了电影历史学家,没人会看我今天演的东西。”
  “难道你真觉得几十上百年后还会有人听你的专辑吗?” 姜灼楚说着说着,都给自己说笑了,“梁贝多芬?”
  “……”
  身旁梁空似乎静了。姜灼楚无所谓地摇摇头,又喝了口红酒,咂摸了起来。酒不错,梁空虽然人不太行,但用的东西从来都是一等一的。
  “如果我说……” 片刻后,梁空开口了。他声音低沉,有一种罕见的、不属于他的迟疑,“那的确是我的目标呢。”
  “什么。” 姜灼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随后带着笑的眼睛变得严肃了些,“……名留青史吗?”
  又有种荒谬的难以置信。
  但再荒谬的事,放在梁空身上,好像也会变得合理。
  毕竟梁空很少做正常事。他始终是个很极端的人。
  姜灼楚没想和梁空探讨这么深刻的话题。他连自己的灵魂都不在乎,更加不会在乎梁空的灵魂。也许梁空人生过得太容易,专门想给自己增添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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