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295)
姜灼楚捻灭了烟,扔进烟灰缸,“今夜我应该不会怎么睡,有事随时打电话。”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姜灼楚于是直接默认没有。方向已定,没必要无效延长会议时间。他拿上外套离开,还没走到电梯呢,杨宴就追了出来。
手上还拿着个……不知道是啥的小袋子。
“那装花的纸袋里放的,我可没翻啊。” 杨宴撇了撇嘴,递给姜灼楚。
姜灼楚瞥了眼,梁空送的糖果贺卡小垃圾。
“扔了吧。”
“啊?万一这里面也塞了宝石珍珠什么的呢?” 杨宴顿了顿,揶揄道,“刚刚大家浅算了算,光那玫瑰上的钻石就差不多够买套房了。”
他掂量了下这小袋子,“今晚和梁总聊得怎么样?看样子,你俩关系回温了?”
在杨宴面前,姜灼楚不需要装,也懒得装,“我不知道你也这么八卦。”
“说正经的。” 杨宴哼了声,脸上笑容渐渐严肃了点,“到底怎么样。”
“这可关系到很多事。”
姜灼楚明白杨宴的意思,他和梁空既是一家公司里的利益共同体,同时也是可能斗得比外人还狠的敌人。
特别是,当姜灼楚越来越红、牵涉的利益越来越大时。
“你觉得呢?” 姜灼楚自嘲地笑了声,“说起来,你和梁空共事比我还早吧。”
“我要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说不定梁空还能让让我,毕竟他反正也不在乎那一点;但现在,换做是你,你会让吗?”
“哦,那看来今晚……你俩都挺坦诚,” 杨宴听明白了,他观察着道,“也算是个进步吧。”
“……”
“明早开会谁去?”
姜灼楚看了杨宴一眼,“你去。”
杨宴点点头,“行。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明天会上要谈的,估计不止银云的相关宣传。”
“今夜之后,九音肯定要加强和你的绑定,就算梁总自己没这个意思,高层也会建议他这么做的。”
“换做是我,也一样。”
“绑定?” 姜灼楚皱了下眉,“怎么绑定?”
“实操中,方法有很多,好的坏的都有。” 杨宴道,“有的公司会给艺人部分股份或期权,也有的公司会用黑料和舆论拿捏,或者钻条款空子威胁要起诉你,索要高额赔偿金等等……但终极目的只有一个,延长合约。”
“……”
“很遗憾,九音是一家年轻的公司,在你之前,尚无先例可循。”
姜灼楚按了按眉心,尽管他和九音就签了三年,然而梁空要真想整他,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从前在天驭,你们是怎么操作的?”
“天驭手段相对温和,不过它和九音并不一样。天驭是业内老牌,什么奖都拿过,什么样的艺人都不太缺,又有资源,对艺人也还不错。” 杨宴笑了笑,“除非硬要自立门户,否则红了后没必要走。”
“大部分想离开天驭的,都是混不出头的,走就走了。”
“孙既明么,是梁空做了资源置换,天驭也就放人了。”
“而梁空本人……他和你一样。我到现在都认为,这是天驭的一次惨败。”
姜灼楚听着,的确,如果他只想做个演员,根本不用费心力去争。他和九音已经高度利益相关了,只要他不天天想着跑路,九音不会亏待他,他也能从九音的发展中获益。
“总之,明天我可以去帮你争。” 杨宴把那装贺卡的小袋子塞进了姜灼楚手里,“不过这次,主意得你自己拿。”
姜灼楚下意识攥了攥,那贺卡硬硬的,有些硌手。他抬头问杨宴,“那你呢?以你的立场来说,你似乎应该站在九音那边。”
当年,连邝田都在天驭和梁空之间选择了天驭。
杨宴努了下嘴,没说话。
“你也觉得,跟我合作,比跟梁空更有前途?” 姜灼楚半真半假地笑了声。
“那不一定。” 杨宴很坦率。
“没事儿。” 姜灼楚气定神闲。虽然又多了一桩麻烦事,但他很高兴,自己这么快就走到了当年梁空和天驭分道扬镳的十字路口。他把贺卡袋子拆了,里面真的有几颗小糖果,他剥了一颗塞到自己嘴里,又扔了一颗给杨宴,“杨总,明天开会你只要坚持我的方案即可。”
“至于之后怎么和九音博弈,我会想到办法的。”
“我希望等我自立门户的那天,你能站在我这边。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
“毕竟对我来说,你是一位不可替代的经纪人,甚至是合伙人;而对梁空来说,你只是一个部门总监,手下还跑脱过重要艺人……也就是我。”
“……”
姜灼楚轻飘飘地说完,心情大好,抬脚进了电梯。
杨宴愣在原地,似乎还在思考刚刚姜灼楚的话。
“哎对了,那钻石分了,玫瑰你还要吗?” 门快关上了,杨宴猛的想起。
“不要,直接——” 姜灼楚背身站在电梯里,本想说直接扔了,脑筋一转,又改口了,轻快道,“扔到梁空办公室门口的垃圾桶里去。”
“……”
第264章 蓝图展望
姜灼楚回到工坊,办公室里的人大多都下班回家了。只有小李还在,先前姜灼楚让人给他在后面的宿舍区安排了一个单间,方便加班时住。
“今晚怎么样?” 办公室里闷闷的,姜灼楚给窗开了条缝,新鲜的冷空气一巴掌就打进来了。
“先前爆料的事,热度过去得差不多了,而且不是我们压的。” 小李麻溜地从电脑上调出一个帖子,“现在关于你的热点是这个……'第六十六幅展品'。”
“……?”
姜灼楚疑惑地凑上前,只见图片上某位网友举着平板站在画展的一面空墙前,平板上赫然是姜灼楚在《路过》里扮演的角色剧照。
“……”
“……”
“这个词条已经热起来了,不少人说要带着你的海报小卡明信片去打卡呢。” 小李十分专业,“建议联系画展那边,在这面空墙附近多安排几个工作人员,以及不挡路的排队通道,以免影响其他游客观展。”
“……” 姜灼楚点进词条,那面空墙似乎是单独留出来的,在展厅里,且只空了那一块,左右都挂了其他的画。
齐汀没有解释这样安排的原因。采访中被问及时,他只说,大家都可以站到那面留白的墙前看看,你想到了什么,它就是为什么而留的。
评论区高赞第一条是:「为姜灼楚老师的下一个角色而留的?」
可下面又有人不赞同,「画展画的是姜老师,可没有参考他以前的角色呀!」
姜灼楚的第一反应,是那幅齐汀出国前送给自己的画。那是两个他,站在画框的内外,18岁的他回头,27岁的他伸手……可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也太狭隘了。
这面墙是留给艺术的,留给每个路过它的人的,而绝非单单留给某一幅画或某一个人。
“姜老师,你今晚去画展,在这儿拍照了吗?” 小李问。
“……没。”
何止没拍照,简直连看都没看到。
四个展厅,第一个展厅没走到一半就被梁空拉下来喝酒了。
小李:“画展和剧组没有直接关系,说起来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但你的事都会影响剧集,要不要跟杨总说一声,适度地推波助澜一下?”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机会。玩梗几乎是现代网络中速度最快的宣传手段,而且画展的空墙听起来又艺术又有逼格,还能引发参与者的讨论和共鸣,对姜灼楚的路人缘会有很大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