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270)
白默年轻轻摇头,用手语回答道:【你喝酒了,我的司机在门口等着,一起吧。】
封凛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喝酒了,他低笑一声,不知是不是因为醉意上涌,听起来懒洋洋的:“行,那就蹭你的车。”
封凛语罢重新牵住白默年往外走去,他们脱离暖气围绕,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感受到夜间萧瑟的寒意,下面是高高的九级台阶,喝醉了看得人眼晕。
白默年怕封凛摔了,不动声色扶住对方,却在下一秒就感觉肩膀一沉,被男人用力揽进怀中,对方黑色的风衣外套领口夹杂着淡淡的薄荷烟气息,再往里嗅就是道观佛寺里面才会有的檀香味,混杂在一起很是奇妙,一个放肆洒脱,一个清冷自持。
白默年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陡然加速起来,脸上烫得惊人。
封凛漫不经心偏头,温热的唇瓣擦过白默年的耳畔:“车在哪儿?”
白默年什么都听不见,只感觉对方炙热的余息喷洒在耳廓颈间,他抬眼看向封凛,目光透出一丝茫然。
封凛笑了笑,吐出一个字:“车。”
白默年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Vespera,银色的车身蛰伏在黑夜中,就像一头充满力量却又优雅从容的豹子,驾驶座上坐着一名中年司机,是白家特意招来的,懂手语。
“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封凛对周少等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揽着白默年钻进了后车厢,当车门如羽翼合拢,城市街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便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谢谢,去青年公寓。”
封凛对司机报了个地址,然后就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白默年身上,刚才聚会的时候人太多,他们都没顾得上好好说话,现在终于可以安静独处一会儿。
封凛闭目靠了片刻,感觉醉意稍稍平复下去,这才在光影中偏头看向白默年,隐在碎发后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似笑非笑用手语比划道:
【跟我单独在一起,怕不怕?】
——他如果真是个坏人,白默年这种情况,估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白默年静静望着封凛,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病态的迷恋,修长苍白的指尖缓缓抬起,动作轻柔乖驯,像个无害的猎物:
【为什么要怕?】
白默年的目光黏在封凛的喉结上,像冰冷的蛇信缓缓舔舐过皮肤,他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想象着如果封凛真的对他做点什么——那反而正中下怀。
他很清楚,自己的乖巧只是精心雕琢的假象,内里早已腐烂成一片沼泽。白默年不知道一个正常人失去听力后在死寂无声的世界里困了十几年会不会疯,他倒是早就真的疯了。
只不过歇斯底里并不是他的习惯,他更喜欢在平静中泥足深陷,以至于这么多年来都无人察觉。
与此同时,封凛也在借着朦胧的光线认真端详白默年,端详这个前世不过一面之缘,这辈子却和自己产生纠葛的人,只觉得阴郁而又漂亮,像他师父常年供奉在祖师爷香案前的一块通透墨玉。
——据他师父说,那块玉美则美矣,却沾染了太多阴煞之气,所以要供在香案前好好经受教化洗练,等什么时候变得白皙无暇了,才算功德圆满。
可封凛就觉得那块玉黑色的样子最漂亮,他是很喜欢黑色的,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全是黑色,由此可见一斑,而现在在他眼里,白默年就像是那块墨玉。
【你真人比照片上更帅。】
白默年耳朵尖红红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聚会上,很多人都想和你说话。】
白默年心里其实并不是那么高兴,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感觉,以至于笑意未达眼底,细看情绪冰冷。
【他们不重要。】
这句话封凛说过两遍,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也依旧这么认为,因为命格受限,他从离开道观步入社会的那一天起就在过穷日子,而贫穷也让他见识到了数不清的人情冷暖。
群里那些人的追捧,对封凛而言就像围着鲜花飞舞的蜜蜂,花开的时候成群结队,等有一天寒冬来临,花朵枯萎衰败,那些蜜蜂自然也会跟着离去了。
只有白默年。
只有这个沉默到很容易让人忽略的青年,会在他没钱吃泡面的时候悄悄点好三餐外卖,会在天冷的时候帮他买好各种衣服,会每个月都按时给他转钱,在封凛的记忆中,连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今天终于见面,那些被屏幕阻隔的情绪一瞬间汹涌起来,只是当事人都太过克制隐忍,以至于无人察觉海面下方的暗流涌动。
车辆在马路上飞速疾驰,司机专注盯着前方路况,如果他能抬头看眼后视镜,就会发现原本坐着的两个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倾倒在了座椅间,姿势一上一下,暧昧难分。
是封凛先主动的吗?
应该是吧,毕竟他把白默年压在了座椅上,脖子上冰冷的钛钢项链悄然滑落,在黑暗中闪着银光,随着车子的轻晃摩擦着白默年苍白清瘦的锁骨,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红痕。
封凛垂眸望着身下的人,眼底藏着似有似无的笑,无声问道:“怕不怕?”
白默年似乎愣住了,睫毛轻颤,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像是被猛兽按在爪下的猎物,安静得近乎乖顺,片刻后却是缓缓抬起手,主动攀上了封凛的后颈。
那代表无声的默许。
作者有话说:
司机:小脸通黄.jpg
第169章 吻
封凛目光暗沉一瞬,直接俯身吻了下去,唇瓣相贴的瞬间,他感受到白默年剧烈的战栗,可下一秒,那双看似清瘦的手臂却陡然收紧,将他狠狠压向自己。
这个吻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白默年发不出声音,所以封凛能清晰地听见他紊乱的呼吸,感受到他指尖陷入自己后背的力度。对方的气息很纯粹,像一张从未被沾染的白纸,干净到近乎完美,残忍到近乎天真。
可此刻这张白纸正主动将自己撕碎,任由封凛肆意沾染。
白默年发不出声音,所以只能被迫承受封凛所施加的一切,当封凛的手探入他衣摆时,他控制不住仰起头,露出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
——多适合被弄哭的模样。
但是不能被司机发现。
封凛努力控制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吻得缓慢而又用力,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他们不会发出唇舌纠缠的暧昧水声,但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温度却极速攀升,像一把火要将他们焚烧。
吻势缓了慢,急又促,试遍了所有节奏,却始终觉得不够。
白默年冰凉的指尖不知从什么时候顺着封凛的衣摆钻了进去,缓慢摩挲着对方流畅的腹肌线条,之前在网上聊天的时候,群里那些人动不动就喜欢爆腹肌照,封凛偶尔也会故意撩拨他,但是光撩不发照。
很腹黑,也很讨厌。
今天终于摸到了。
封凛注意到白默年的动作,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膛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怎么样,没骗你吧?】
货真价实的八块。
白默年的脸很快染上一层胭脂般的绯色,他抵着封凛宽厚的肩膀,把脸埋进对方颈间,原本在腹肌处打转的手也悄悄缩了回来,转而攀住对方的后背,缓缓收紧,抱得密不透风。
封凛胸膛中翻涌的情欲也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他把白默年抱进怀里,闭目调整呼吸,修长的指尖撩拨般滑过对方露在衣领外面的锁骨,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枚被体温沾染的玉坠子。
仿佛只过了短暂一瞬,车身忽然开始缓慢降速,最后停靠在路边,已经抵达了封凛住的那套青年公寓。
司机没有回头,而是按了按手边的一个小灯,提醒白默年和封凛已经抵达目的地,不多问也不多看,职业素养几乎强的可怕。
封凛见状这才坐直身形,除了唇色红得有些暧昧,衣服有些凌乱,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异常,他伸手把身形瘫软的白默年拉起来,替对方把额前的碎发理好,又摸了摸对方红潮未褪的脸,哑声道:
“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