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417)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夜空,紧随其后又是两枪。虽然隔着段距离,声响已有些模糊,却让整个军营瞬间陷入了骚动。帐外顿时嘈杂起来,脚步声、厉吓声、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
厉戎生扯过衣服套上猛地起身,眼底情欲尽褪,瞬间恢复了统帅的凌厉。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亲兵仓皇进来禀报:“少帅!是、是岳队长在后山坡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探子……”
他话还没说完,帐篷外的火把光亮已经映了进来,只听岳振声粗犷的嗓门带着惊怒和不解响起:
“许副官!你深更半夜跑到后山坡干什么?!还带着枪?!”
厉戎生脸色铁青,几乎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八成是许维均杀孟阙的时候手脚不利落,结果被巡逻的岳振声当场逮了个正着。
外面吵闹过后,又忽然静了下来,只剩一阵刻意压低的辩解声,大概是岳振声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押进来,但动静闹的这么大,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肯定不现实。
没过多久,就有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押着许维均进帐。只见他整个人灰扑扑的,脸上还带着草屑,活像从山坡上滚下来一样,那把勃朗宁手枪此刻就握在岳振声手里,铁证如山。
厉戎生冷着脸走到行军桌后坐下,“砰”地一声重重拍桌,震得茶盏一跳。他甚至没抬高声调,只是掀起眼皮,阴冷的目光刮过众人:
“老子还没死呢,一个个就急着蹦跶了?”
他锐利的目光率先刺向岳振声:“让你巡个逻,能把老子的副官当探子抓回来?你他娘的眼珠子长脚后跟上了?!”
岳振声被骂得脖子一缩,但还是壮着胆子解释道:“少帅!属下刚才听见后山坡有枪声,这才赶紧带人过去查看的,结果发现开枪的人是许副官,问他为什么跑去后山,他又不吭声,属下只能把他扣下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没说的是许维均刚才连开三枪,对准的都是那个姓孟的犯人,摆明是要杀人灭口。幸亏人家失脚踩空摔下山坡了,不然现在已经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厉戎生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半晌都没说话,直到今天他才看明白自己麾下都是些什么东西。他闭目捏了捏鼻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许维均,说说,你大半夜去后山做什么?”
厉戎生现在只希望许维均赶紧随便编个借口糊弄过去,免得被陈骨生那只狐狸瞧出端倪,哪怕许维均说是去后山看星星看月亮他也认了。
许维均:“……”
对啊,他大半夜去后山做什么呢?
许维均思来想去也没敢把厉戎生供出来,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借口,最后硬着头皮憋出几个字:“撒尿。”
“许副官撒尿的时候,还喜欢开枪听个响吗?”
这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来自陈骨生,只见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笑意,此刻正饶有兴趣望着许维均。
许维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岳振声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厉戎生不动声色调整了一下坐姿,活像屁股底下长了根针,但都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顺着陈骨生的话问道:
“是啊,你撒尿就撒尿,好好的开什么枪?”
许维均:“……”
作者有话说:
许维均(微笑):对呀,我为什么要开枪呢,少帅,好难猜啊。
第269章 反压
许维均忽然觉得活着也挺没意思的。
他现在手里要是有把枪,帐篷里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老子鸡哔!鸡哔!鸡哔!!
哪个正常人撒尿还要在旁边开枪伴奏?!他脑子都快转出火星了也没想出这破事儿该怎么圆!
少帅!
你倒是说句话啊少帅!
你别光坐在上面装哑巴啊少帅!!!!
许维均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还得死死压住崩溃强作镇定,试图从陈骨生那句离谱到姥姥家的“边撒尿边开枪”里抠出一线生机:
“少帅……邳州战事在即,属下……属下是担心自己枪法生疏,拖累全军,这才半夜去后山加练的……”
他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信了:
“结果晚上水喝多了……顺带着就撒了个尿……”
厉戎生闻言暗中勾唇,好小子,不愧是留洋喝过墨水的,这种鬼话都能圆回来,他怕陈骨生又找出什么漏洞,不等对方开口,直接一锤定音道:
“你既然是为战事准备,其心可嘉。”
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半夜扰营,军法难容!”
“岳振声!”
“属下在!”
厉戎生面无表情敲了敲桌子:“既然许副官这么勤勉,后面几天你亲自训练他打枪,至少给老子进八个十环,没达标不许停!”
打了三枪都没打死孟阙那个撮鸟,许维均的枪法得烂到什么地步,练死了也活该!
许维均闻言眼前顿时一黑。
完了。
这他妈的简直比直接枪毙还折磨人!
岳振声却咧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许维均肩上:“许副官放心,我可是出了名的神枪手,练一练保管让你脱胎换骨!”
闹了这么一出,主帐里总算重新恢复了安静。
厉戎生眼见许维均他们走了,这才转头看向陈骨生,故意问道:“陈医生,你对我的处置没什么意见吧?”
陈骨生微微一笑:“少帅的处置自然是公道的,我没什么意见,只不过……”
厉戎生挑了挑眉:“只不过什么?”
陈骨生重新拿起眼镜戴上,然后用指尖轻推调整位置,慢条斯理问道:“只不过……我有些好奇,少帅为什么一定要杀孟阙?”
“……”
他这句话一出,军帐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厉戎生缓缓眯眼,盯着陈骨生一言不发,指尖却在桌子下方飞速敲击膝盖,思考自己哪里出了破绽,毕竟刚才那出闹剧从头到尾都没人提过“孟阙”的名字,就算许维均出了点状况,也不该联系到他身上。
就在厉戎生陷入沉思的时候,空气中蓦地响起一声轻笑,只见陈骨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描淡写就把刚才那句话揭了过去:
“少帅,我开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厉戎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跟着笑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陈医生的玩笑,倒是别致。”
他起身走到陈骨生面前,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刻意压低,莫名听出几分亲昵,还有几分暗藏的危险:
“不过你的玩笑,说不定哪一天就成真了呢……”
掌心在肩头缓缓收紧,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方清晰的骨骼轮廓,就在陈骨生以为他会继续施力时,力道却又骤然松开。
“天黑了。”厉戎生转身走向行军床,声音恢复如常,“明天还要赶路,歇着吧。”
他背对着陈骨生解开武装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仿佛刚才那句暗藏机锋的话只不过是随口一提。
厉戎生所谓的“歇着”,其实就是把两张折叠行军床拼在一起合成一张,虽然陈骨生表示完全可以拆开各睡各的,但厉戎生就是死活不同意,说两张床拼一起宽敞。
陈骨生直觉对方晚上睡觉可能不会太老实,面上却不显,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过多争执,简单洗漱过后就躺上了床。
夜已深,后半夜的时候人困马乏,除了巡逻队还醒着,几乎各个营帐都鼾声连天。
陈骨生一直在闭目假寐,厉戎生也没怎么睡着。
他想起这小白脸今天说不在下面的话,肚子里就一阵窝火。
一个小白脸不在下面待着,难道还想上天?!
厉戎生在黑暗中阴恻恻睁眼,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今晚就把陈骨生给办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对方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