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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488)

作者:碉堡堡 时间:2026-02-28 10:18 标签:系统 穿越时空 打脸 相爱相杀

  只这一句话,便再没了下文。
  至于他为何中毒、又是何人所下,楼疏寒只字未提,仿佛那是一个早已尘封、不可触碰的隐秘。
  谢风扬也并未追问。他只是低头摆弄着手中浸透药汁的纱布,待温度晾得适宜了,才轻轻掀开楼疏寒膝上厚重的被褥。
  烛光下,映出一双清瘦得有些变形的膝盖,苍白的皮肤紧贴着骨骼的轮廓,即便盖了那么多层褥子,触手仍是一片冰冷的凉意,仿佛寒意早已渗进了骨髓深处。
  谢风扬眼眸低垂,把温热的纱布仔细覆上对方冰凉的膝盖,带着余温的药液紧贴皮肤,引得楼疏寒微微一颤,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还是因为别的。
  谢风扬按住药布,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缠好,再把另一条腿的膝盖也原样敷上,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楼疏寒不知何时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望着谢风扬低垂的侧脸,没由来开口:
  “这书院里的学子,所求大抵相似。”
  “出身寒门者,期盼一步登天,封侯拜相;家道中落者,心心念念重振门楣,再复先祖荣光;至于本就权势在握者……也不过是想将眼前的富贵荣华,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要将眼前人看透,声音低沉:
  “那么你呢,谢风扬?”
  谢风扬闻言缠纱布的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他将最后一段纱布利落打了个结,却听楼疏寒继续问道:
  “你入这书院,既不汲汲于功名,似也不屑攀附权贵,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炉火微弱的噼啪声,与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谢风扬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抬头看向楼疏寒,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
  楼兄,你误会了,我不是事业脑,是恋爱脑,对封侯拜相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满心盘算的也不过是该怎么把你们一个一个攻略下来吧?
  “我么……”谢风扬拖长语调,仿佛在琢磨怎么编一个合适的答案,“不过是觉得,这书院挺有意思,里面的人也有意思。”
  楼疏寒眼帘轻掀:“辜剑陵有意思?”
  谢风扬点头:“有。”
  楼疏寒:“慕容龙泉有意思?”
  谢风扬:“有。”
  楼疏寒:“金玉堂也有意思?”
  谢风扬:“自然也有。”
  楼疏寒静默片刻,目光落回谢风扬脸上,声音轻缓:“那我呢?”
  谢风扬:“……”
  他眨了眨眼,没料到楼疏寒会将话头引回自身,怔了怔才迟疑道:“呃……楼兄自然也有。”
  #雨露均沾应该没错吧?#
  楼疏寒闻言,唇角虽然噙着一丝淡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如此说来,在谢兄眼中,我与他们并无不同?”
  谢风扬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点头了,一通马屁输出:“怎么可能,楼兄翩翩君子,惊才绝艳,简直是世间少有,远非旁人可比,又怎么会与他们一样呢。”
  谢风扬自认这番话说的恳切,对方应该满意了,谁料楼疏寒今天却像是吃错了药似的,饶有兴趣继续问道:
  “既然如此,谢兄曾给辜兄写过书信寄情,又常寻慕容兄品茗论道,平日还与金兄形影不离,为何独独对我——”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始终这般疏远?”
  “……”
  谢风扬装傻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终于褪尽。他沉默片刻,整了整神色,抬眼正视楼疏寒,目光坦荡:“楼兄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楼疏寒却只是抿唇望着他,一言不发。
  是啊,他想说什么呢?
  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清楚。
  他或许只是想问问谢风扬——
  那个只知练剑的莽夫辜剑陵,那个满口经纶的书呆子慕容龙泉,还有那个眼里只有黄白之物的金玉堂,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费心周旋,趋之若鹜?
  他也想问问谢风扬——
  是我不够好吗?
  为什么你宁可去帮助那些不如我的人,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他们破坏我的布局,也不愿与我成为同路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寒气丝丝缕缕沁入骨缝。这样湿冷的天气,于他而言最是难熬。恍惚间,楼疏寒想起了自己十岁前在辽东的日子——
  那里有铺天盖地的雪原,他曾在凛冽的风中策马驰骋,挽弓猎鹰。可自从来到这天子脚下,卷进那波谲云诡,反倒连一场夏季的冷雨都成了酷刑。
  万千思绪在胸中翻涌,最终却都沉寂下去,有些话一旦问出口,便失了体面,也断了自己的退路。
  楼疏寒闭上眼,声音轻得险些被窗外滂沱的雨声盖过:“罢了。”
  他说,
  “没什么。”
  他不是可怜虫,不需要谢风扬这个泥菩萨来救。
  作者有话说:
  楼疏寒:QAQ为什么不给我写情书,为什么不找我喝茶,为什么不陪我一起玩儿。
  谢风扬:我他娘的也想啊!这不是没抽中你吗!


第314章 验明正身
  翌日清早,下了一夜的骤雨终于停歇,庭院中的青石板泛着湿漉漉的水痕。檐下残雨滴答,落进角落里的一口青瓷大缸,惊得里面养着的几尾红鱼倏地散开。
  楼疏寒醒的比平日更早些,他照旧倚靠在床榻的软枕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静静翻阅,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袭白衣,病骨沉疴。
  似仙似鬼,似人似妖。
  谢风扬躺在那张贵妃榻上,借着转头的动作偷摸掀起眼皮看向楼疏寒,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老觉得对方周身气压有点低。
  ——想想也是,自己老和另外三个玩,偏偏不带着他一起,显得好像孤立他似的。
  谢风扬静悄悄掀开被子起床,然后穿好靴子,思考着有没有什么能让对方一起参与进来的活动,最后主动发出邀请:
  “楼兄,我去洗脸,你要不要一起?”
  楼疏寒淡淡拒绝:“不必。”
  谢风扬:“吃早饭呢?”
  楼疏寒:“不饿。”
  谢风扬眼睛一亮:“那我们一起写柳夫子布置的课业吧?”
  楼疏寒:“写完了。”
  谢风扬:“……”
  (▼ヘ▼#)最讨厌你们这种偷偷努力的人了!!!
  谢风扬只能悻悻起身,独自去廊下漱口洗脸,结果刚洗一半,就见平日跟在柳夫子身旁侍墨的小童走了过来,他头上左右各梳一个丸子头,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却偏偏喜欢故作老成,双手交叠身前,一板一眼道:
  “谢公子,夫子让你即刻去古心斋一见。”
  谢风扬蹲在台阶前,偏头吐出一口青盐,声音含糊不清:“知道了,等会儿就去。”
  小童眉头一拧,板着脸道:“师长有命,当疾步而往,岂可迁延?”
  谢风扬不紧不慢用布巾擦嘴,然后抬眼看向他,语气玩味:“小友可知,木头硬还是棉花硬?”
  小童一愣,不知他何意,仍老实答道:“自然是木头硬。”
  谢风扬点点头,又问:“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小童迟疑瞥了眼他的手:“你的拳头硬。”
  谢风扬身子微微前倾:“那我再问你,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脑袋硬?”
  小童下意识道:“自然是你的……”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急急捂住了嘴,瞪圆眼睛惊恐看向谢风扬。
  谢风扬欺负起小孩相当得心应手,见状微微一笑,语气轻柔瘆人:“再催,我就试试你脑袋是不是真的那么硬,听明白了吗?”
  他以为对方该识趣离开了,但没想到那小童怔怔看着他,眼圈一红,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朝着古心斋的方向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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