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502)
谢风扬十分谦逊:“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比我强多了,而且人多力量大嘛。”
小黑蛇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但让它把厄里图这个王牌放出来肯定绝无可能,思考片刻,它忽然想起一个坑爹至极的家伙,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
【好吧,我刚好还有一个情商很高的朋友,让他来帮你想想办法。】
它迅速在群里戳了戳厄兰。
厄兰被强行拉出来时,显然还带着上次被气退群的怒火,语气相当不善:【这时候知道找我了?早干嘛去了?!】
小黑蛇极其敷衍地劝了两句:【行了,人命关天呢,快,给他想想办法,该怎么把楼疏寒的好感度给哄回来。】
它巴不得厄兰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早点把谢风扬坑死。
厄兰一听是这种事,又看了眼小黑蛇那装出来的恳求态度,心想这简直易如反掌,他几乎连思考都没有,直接甩出了他的锦囊妙计:
【哄回来?这还不简单?】
厄兰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道,
【听我的,亲他!抱他!电他!用甜言蜜语迷晕他!】
作者有话说:
厄兰(认真脸):信我,我老婆就是这么哄回来的。
第322章 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我才不干。”
谢风扬当想也不想拒绝了厄兰的馊主意,他觉得自己也是傻了,怎么会让小黑蛇找人帮忙出主意,分明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厄兰闻言眉梢轻挑,倾身靠近光屏,那张脸离近了愈发美得令人炫目:【耍流氓?不不不,这可不叫耍流氓,这叫双向奔赴。瞧瞧,他对你的好感度最高可有99%,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谢风扬思考一瞬,迟疑出声:“……这说明他对我好感还挺高的?”
原谅他吧,实在说不出楼疏寒喜欢他这么厚脸皮的猜测。
【……】
厄兰微微偏头,单手支着侧脸,用一种打量稀有物种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谢风扬,语气充满费解:【朋友,看来虫神虽然慷慨赐予了你一副足够迷人的皮囊,却忘了顺手塞点相应的智慧进去。在我们南部星域,如果一只雌虫对您的好感度达到99%,那么您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婚礼致辞了——我这么说,您能理解了吗?】
谢风扬眼皮狠狠一跳:“你的意思是……楼疏寒喜欢我?”
厄兰唇角轻勾,摊了摊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我的朋友,你要学会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千万不要浪费这张漂亮的脸蛋。】
他说完这番话就切断了通讯,那股高高在上的贵族姿态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
谢风扬不可置信看向小黑蛇:“你上哪儿找来的二百五?”
小黑蛇:【倒八辈子血霉找来的,不然我也不会遇上你了,你说对吧?】
谢风扬:“……”
谢风扬看似不在意,但厄兰那番胡诌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底留下了些许怀疑的种子,以至于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楼疏寒喜欢自己”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与此同时,光阴飞逝,眨眼就到了书院发布品状排行的日子。学子们照例聚在布告栏前,本以为今年的榜首又会是楼疏寒,却不想发生了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榜首上赫然写着一个他们万万没想到的名字——
谢风扬。
布告栏前先是死寂一瞬,随即陷入哗然。
“谢……谢风扬?榜首?我没看错吧?”
“谢兄文采敏捷,确有急智,平日考校也常出惊人之语,只是……只是他平日闯祸也不少吧?”
“是啊,他上月才被夫子罚抄了呢。”
“前日似乎还与崔兄切磋过了头,害得他在医舍躺了好几日……”
“可品状排名是各位夫子一同评定的,你我如何置喙?”
议论声中,已有机敏之人回过神来,不管他们内心如何惊讶疑惑,面上已堆起笑容,朝着同样有些发懵的谢风扬拱手道贺:
“恭喜谢兄!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谢兄平日文武双全,看来夫子心中也是有数的,佩服佩服!”
“恭喜恭喜,谢兄连楼兄都比下去了,将来一定前程似锦!”
谢风扬听着周遭的道贺声,脸上却没什么惊喜之色,反而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柳夫子该不会是老眼昏花把名字看错了吧?自己上次还骂他死老头子来着,怎么看第一名也轮不到他呀。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谢风扬还独自留在布告栏前怀疑人生。他盯着自己高居榜首的名字,心中却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抢了楼疏寒这个学霸万年第一的宝座,对方的好感度该不会直接清零了吧?
俗话说得好,抢人排名犹如杀人父母,这事儿可不大好办。
就在谢风扬对着榜单愁眉不展时,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怎么,高兴傻了?”
谢风扬闻声下意识抬头,却见柳夫子不知何时已负手立在台阶上。对方鬓发微霜,语气一如往常,透着几分淡淡的严肃:
“品状第一,不过是个名头,算不得真本事。”
“为人立世,贵在勤勉修身,言行有度。你此次虽是榜首,更需戒骄戒躁,谨记分寸二字,切不可因一时虚名,便沾沾自喜,失了往日的进退。”
谢风扬实在没想到柳夫子居然真的会将榜首评给自己,想要开口询问,却又觉得不合适,几度欲言又止。
柳夫子仿佛看穿了谢风扬在想些什么,缓步走下台阶,停在他身侧,缓缓问道:“你是否在疑惑,老夫为何将你列为第一?”
谢风扬老实点头。
“品状,品状。品行为先,才学次之。”
柳夫子捋了捋胡须,目光悠远,
“你虽举止跳脱,时常言行无状,然大节无亏,心性赤诚,偶有急智,亦显灵光,武科比试,能力压同侪,亦是实绩。此乃我与诸位夫子共同商议之结果,无人异议,你不必觉得受之有愧。”
谢风扬闻言不自觉收敛了自己的敷衍散漫,对着柳夫子郑重其事行了一个揖礼:
“学生多谢诸位夫子厚爱,必当砥砺前行,不负所望。”
柳夫子微微颔首,却再次看向布告上贴着的榜单,他的目光掠过那一排排熟悉的名字,苍老的眼中似有波澜起伏,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且看今日榜上少年,济济一堂,策马鹰扬,皆怀补天之志,这般光景,恐怕不过数年便如流云易散了。”
“等到他日学成离开书院,众人各奔前程,踏入那巍巍朝堂,便免不了立场相左,各为其主,乃至刀兵相见。”
谢风扬稍显讶异地望向他:“夫子……”
柳夫子反问:“怎么,你不信?”
他并不需要谢风扬回答。
柳夫子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旧年光景,看到了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走向血色的庙堂,那些都是他亲手教出的学生,
“老夫在这书院之中,教出了数不清的学生,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步入朝堂,互相算计,彼此攻伐,最终能全须全尾、善始善终者,百不存一。”
他苍老的手轻轻按在谢风扬肩上,明明力道不重,却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说是教书育人,有时想来,老夫倒像个制棋者,将你们这些活生生的少年磨成棋子,然后送入朝堂天下,教你们规则,看你们厮杀,最终满盘胜负,却不是我这制棋人能够插手的。”
或许是年岁真的大了,或许是今日这出人意料的榜首之名,触动了他心底埋藏已久的感慨,柳夫子的话比往日多了许多,他收回望向虚空的视线,落在谢风扬面带沉思的脸上,目光复杂难懂:
“孩子,你与他们都不一样,没有家族牵绊,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一定要踏入那个地方的理由。”
他说着顿了顿,落在谢风扬掌心的手力道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