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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521)

作者:碉堡堡 时间:2026-02-28 10:18 标签:系统 穿越时空 打脸 相爱相杀

  于是他只能将楼疏寒拉进怀中,低头将这个吻还回去,深一些、再深一些。唇齿交缠的间隙里,他贴着对方的耳畔,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许下承诺:
  “会的。”
  这一世,他保楼疏寒登临九五。
  若天命不给,他便替对方争来。
  帐中烛火熄灭,再也窥不见任何影子。
  夜间谢风扬与楼疏寒同榻而眠,虽然行军打仗在外,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但当他们在被子里吻得一塌糊涂时竟也生出了抵死缠绵的错觉。
  楼疏寒原本浅色的唇色被吻得熟红,他躺在谢风扬身下,墨色的发丝凌乱贴在脸颊,胸膛起伏不定,甲胄早解在一旁,此刻身上只余中衣,领口被蹭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他不知为什么,忽然缓缓扣住谢风扬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谢风扬没有挣扎。
  他亲眼看见楼疏寒将他的手递到唇边,然后垂眸,亲吻。
  先是落在在指尖,一下,两下,三下,又从无名指吻到食指,从指背吻到手腕。月色清冷,楼疏寒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暧昧的阴影,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轻颤。
  谢风扬喉间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上千次的死亡轮回都熬过来了,偏是此刻被一个人吻着指尖,竟生出从未有过的惶然。
  楼疏寒就这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张开了唇,齿间触上皮肤的那一刻,谢风扬微不可察一颤。
  一开始是不疼的,楼疏寒咬得很轻,像虎狼敛起爪牙,可到后面力道就寸寸深入,又狠又痛,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咬进血肉里,让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甩不脱。
  那点力道顺着皮肤透过来,沿着指骨,沿着手腕,沿着血脉,一路烧进心口。
  就在谢风扬已经感到发麻的时候,楼疏寒终于松口,他微微偏头,唇瓣沾着血,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狐狸眼看起来蛊惑人心,却又透着颓靡慵懒的鬼气,嗓音低哑。
  他说,
  “谢风扬,你甩不掉我了。”
  谢风扬望着自己虎口处的伤口,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垂眸看向身下的楼疏寒,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缓缓低头,和对方交换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傻。”
  千百世,分明是他一直在跟着他……
  无人知道谢风扬是什么来历,旁人只知他自从来到军营第一天便住进了中军主帐,与世子同吃同住,没过多久便封了个医官的身份。
  普通士卒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谢大夫的医术是真好,治一个活一个,就连他带来的那几个走后门的“关系户”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位姓辜的小将军,世子给封了个破锋校尉,每每攻城必是头一个登墙的,身先士卒,杀敌勇武,和楼无忌楼将军都有得一拼。
  那位文质彬彬的慕容先生,领的差事是行军参议,他瞧着温润谦和,出的却全是阴损招数。放火烧敌军粮草、造假文书故意调离守军、让辽东士兵扮成百姓往城里浑水摸鱼。朝廷那边被他坑得哭爹喊娘,至今还没想明白仗是怎么输的。
  唯独那位姓金的公子哥儿,横看竖看都像个废物。
  仗着跟谢大夫是旧相识,成日里在军营招摇过市,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连吃饭都端个镶银边的碗到处显摆,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士卒们背地里聚一堆扒饭时,没少蛐蛐他。
  “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金玉堂对别人说他坏话总是很敏感的,这天他又听见有人在蛐蛐他,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腳踹翻了半条马扎,指着那桌士卒,脸涨得通红:
  “你知不知道你们碗里吃的军粮是谁买的?!你知不知道你们手上那刀、那枪、那盔甲又是谁买的?!你知不知道你们造……你们打这场仗,花的到底是谁的钱?!”
  他越说越愤怒,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声都喊劈了:
  “军粮!军械!战马!营帐!全都是我买的!!”
  “我多吃两碗怎么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桌上不知谁人的饭碗,用筷子报复性狠狠扒了两口,边嚼边骂:
  “有本事让你们世子还钱啊!谢风扬——”
  他转头冲着中军大帐,声音直贯云霄: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偷东西你有本事出来还钱啊!”
  帐帘纹丝不动。
  士卒们端着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动一筷子。因为谢大夫老早就嘱咐过,说他这个亲戚有失心疯的毛病,见谁都觉得别人欠他钱,他骂人的时候千万别和他吵,不然逮谁咬谁。
  疯病传染,被咬了可没处治。
  不过好在没多久,辜校尉和慕容军师就急匆匆赶过来,把那个姓金的公子哥儿捂着嘴拖回了营帐,总算让他们耳根子清净了下来。
  与此同时,嘉州以北全线崩摧的战报正一匹接一匹送入皇城。
  嘉州已破。
  这道横亘京师百年的天险屏障,从攻城到易帜不过十日,消息一出,便如巨石入水,朝堂顿时炸成了一锅热油。
  “嘉州一失,敌军便可沿官道长驱直入,此后三百里皆是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可守!祖宗不佑啊!!”
  “户部呢?!兵部呢?!你们倒是说话!”
  “廉大人想让我们户部说什么?辽东的军饷是他们自己筹的,粮草是他们自己买的,战马人家自己养的,你们迟迟不灭辽东,养寇自重养了十年,如今寇长成了虎,你问户部怎么办?!”
  “放肆!你是何态度!”
  “态度?嘉州城是卫家去守的,也是从卫家手上丢的,你要问也该去问问国丈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总不能因为是皇后母族便可将此弥天大祸一笔揭过吧?哼,笑话,我能是什么态度!”
  “陛下,眼见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如今朝廷无人可用,还是速速迁都吧!”
  文官玩的就是嘴皮子,武将输出全靠吼,殿内吵成一片,唾沫横飞,比街口菜市还热闹。然而不知是谁提起“朝廷无人可用”这句话,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那么些不怀好意的人回过味来了,眼睛斜着一瞟,盯上了最前方一名身穿青袍,头戴儒冠的老夫子,对方眉目低垂,从朝会开始便一言不发。
  “柳老大人,”一名绿袍言官阴阳怪气开口,“您老总该说句话了吧?”
  “天枢学宫,背靠皇家,专为陛下广纳英才,如今楼氏造反,领头的就那么几个,姓楼的,是您的学生,姓谢的,也是您的学生,姓辜的、姓慕容的,还有个姓金的,都是您的学生。”
  “一个还能说是意外,两个还能说是侥幸……五个可就说不过去了吧,柳大人?”
  柳夫子闻言抬眸,面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是在哀叹国将不国,还是冷眼看这班人到了这般田地还在互相攻讦,他只平静问道:
  “那依吴大人之见,意下何为?”
  吴大人梗起脖颈,声量倒提上去了,底气却显得不怎么足:
  “在下、在下不如何,在下只想知道,柳大人您到底是忠君爱国、一心向着陛下,还是早就对朝廷不满、故意养了一窝反叛出来?!”
  这话砸下去,他自己都觉得好像重了点,可箭已离弦,收不回来了。
  柳夫子没有答话。
  他半阖着眼,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了一辈子这样的阴谋诡计,早就不屑辩解,苍老的手掩在袖中,纹丝不动。
  然而他不动,旁人却替他动了。
  “吴大人慎言!”
  只见一名年轻御史猛然越众而出,言语铮铮,对着吴大人怒目而视,
  “柳师三朝老臣,四十年清节自守,拒过多少朋党拉拢,辞过多少封荫恩典,忠心日月可鉴,岂容你这般污蔑!”
  他话音刚落,又有另一道声音接了上来,竟是翰林院的林大人,他年过半百,素日最是沉默寡言,此刻竟也破天荒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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