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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376)

作者:碉堡堡 时间:2026-02-28 10:18 标签:系统 穿越时空 打脸 相爱相杀

  这款枪型是欧洲高级军官的挚爱,设计优雅、工艺精湛,素有“枪中绅士”之称。
  不过此刻被枪口指着的人绝不会觉得它有半分绅士,那分明是阎王的催命贴,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过五更。
  没人敢接这位爷的话,可也没人敢不接,一众仆人只敢死死盯着地面,抖着身子齐齐摇了摇头。
  就在两个小时前,少帅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这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可少帅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召见心腹将领,也不是过问前线军政,而是把所有仆人都聚在了客厅里。
  有熟悉他性格的人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少帅这次病得蹊跷,身边多半出了内鬼,这么大的场面,今天不死几个人恐怕是说不过去了。
  厉戎生见没人答话,也不动怒,只是懒懒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一名女仆身上:
  “小桑,你知道吗?”
  小桑白着脸摇头,声音细若蚊呐:“少……少帅,我不晓得。”
  厉戎生又看向一名穿黑色长衫的老者,依旧是那不紧不慢的语调:“福伯,那你呢?”
  管家福伯也是摇头:“少帅,还请明示。”
  厉戎生未置可否,最后将视线投向角落里一名低眉顺眼的男子,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弧度:
  “阿炎,他们都不知道,那你呢?”
  阿炎闻言浑身一震,就像数九寒冬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厉戎生,本想学着福伯和小桑那样回一句“不知道”,可撞上厉戎生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睛,唇瓣莫名干涩发颤,连话音都打着哆嗦:
  “少帅,我……”
  “属下……实在不知……”
  一声轻笑蓦地从厉戎生喉间溢出,打破了厅内凝滞的死寂。只见他身形懒洋洋前倾,握枪的手随意一抬,副官许维均便立即会意,把一瓶开封过的尊尼获加黑方稳当当摆在了桌面上。
  水晶吊灯流转着璀璨的光晕,方棱方角的黑色酒瓶被照得剔透发亮,上面斜贴着一张黑色标签,标签上是一位头戴高礼帽,疾步前行的绅士图案。
  这款苏格兰威士忌在洋场中很是受欢迎,厉戎生的酒柜里也存了那么几瓶,那天他就是喝了这杯酒,忽然犯病的。
  阿炎的脸瞬间血色褪尽,惨白一片。
  厉戎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聊:“阿炎,你跟我多少年了?”
  阿炎哆哆嗦嗦答道:“回……回少帅……属下跟着您十七年了……当时老家打仗闹饥荒,多亏少帅收我在身边赏了一口饭吃……”
  十七年,任谁也不能说短了。
  厉戎生虽然在笑,笑意却并没有浸透双眼,他的那双眼睛黑色瞳仁占比实在太少,看起来厌世而又颓丧,就那么意味不明盯着你,教人无端生出被阴鬼盯上的悚然感:
  “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过来,这瓶酒赏你了。”
  他说着抬手,对阿炎勾了勾指尖。
  阿炎见状就像被抽空了魂一样,僵硬迟疑上前,然而他拿着那瓶酒,却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都不敢往嘴里送。
  一旁的许维均嗤笑道:“少帅赏的酒也敢磨蹭?怎么,还要人伺候啊?”
  他说着一挥手,旁边立刻上来两名带枪的亲兵一左一右按住阿炎,许维均则拿起酒瓶掰开阿炎的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面灌,力道又狠又粗鲁,仿佛要把瓶身硬生生怼进他的嗓子眼。
  “唔——!”
  阿炎痛苦仰头,喉间不断发出酒液呛咳的咕噜声,身体控制不住挣扎扭动,可后脑被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涎水从他嘴角不断溢出,迅速浸透了他前襟的衣衫,在领口染开深色的狼狈水渍。
  满屋子的奴仆看见这骇人一幕,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俱是掩不住的惊惧。
  许维均径直把整瓶酒灌尽,又捏着瓶颈朝阿炎口中狠狠捅了几下,牙齿与玻璃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磕响,这才冷笑一声撤手后退。
  两侧亲兵应声退开,阿炎就像断线木偶般“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他甚至顾不上咳嗽,手脚并用地爬跪到厉戎生脚边,磕头如捣蒜:“少帅……咳咳咳……属下知错了……求您饶命……饶命啊……”
  他磕得极其用力,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几下便已见了血。
  厉戎生还是那副平静的姿态,饶有兴趣:“说说,你错哪儿了?”
  阿炎哭得涕泪纵横,语无伦次道:“少帅,我也不想的……他们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说如果不照做,家里人就、就都没活路……我真的不得已啊……”
  厉戎生淡淡挑眉:“这么说,是让人给拿捏了?”
  阿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点头。
  厉戎生闻言倾身,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垂眸端详:“既然让人拿捏了,怎么不来找我,嗯?”
  阿炎身形骤然僵住。
  冰凉的枪身不轻不重拍打在他的面颊上,动作缓慢却力道沉浑,每一下都磕得颧骨生疼:“你是觉得我厉戎生在万城说话不作数,还是嫌我没本事替你捞人——”
  枪管缓慢上移抵住他的太阳穴,声音陡然压低,
  “又或者是,我不像那人一样,会赏你五万现大洋,嗯?”
  阿炎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目光惊恐:“不……不是的……”
  厉戎生蓦地低笑一声:“我厉家雄踞六省,燕、绥、定、平、泺、金,随便一个加强旅发下去的月饷都不止五万大洋了。”
  “老子的命到你这儿……就值这点饷啊?”
  说到底都是贪字作祟,偏又喜欢拿情义做遮羞布。
  许维均冷冷盯着阿炎:“少帅,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让他多活一分钟都是便宜了他!我现在就把他拖出去枪毙,以儆效尤,看谁以后还敢有二心!”
  听见这句话,阿炎竟像是松了口气般失魂落魄瘫坐在地,枪毙好,枪毙好啊,好歹死的痛快不用受什么苦,也算意外之喜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厉戎生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彻底拽入了万丈冰窟:
  “外头天太暗了,缺点亮。”
  男子的声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拖去花园,点盏天灯吧。”
  点天灯。
  这种法子早年在山匪窝里盛行,是一种骇人听闻的酷刑,把叛徒用麻布包裹,放到油缸里浸透,然后头朝下脚朝上地吊在高处,从底下打火点燃,烧尸的过程缓慢且极其痛苦。
  厉戎生依稀记得,他老子当年还是土匪头头的时候,山寨里就处置过一个叛徒,漆黑的夜里一个火团在凄厉惨叫,整座山都能听见。
  怪让人怀念的。
  阿炎被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花园,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一股烟雾缭绕的味,像肉又不像,焦臭难闻。那群仆人听着声声泣血的惨叫,脸都绿了,不知是谁忍不住带头第一个跑出去吐,紧接着就像瘟疫扩散一样,呼啦啦全都跑了出去,客厅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年老的福伯和带枪的亲兵还钉在原地。
  许维均面不改色,躬身请示:“少帅,那阿炎的家里人……”
  “黄泉路上孤单,当然送下去一起陪他。”
  厉戎生面无表情用手帕掩住口鼻,嫌弃吐出一句话:
  “真他娘的臭。”
  他撂下帕子起身准备上楼,目光扫过厅角却骤然顿住,直到现在才发现阴影里居然还立着个人。一身挺括的西服,金边眼镜衬得人清隽冷峭,分明是个俊俏得过分的“小白脸”。
  厉戎生是直男,平常最烦这些没好心眼子的小白脸子,他刚才闻到烤人肉的味道都没皱眉,这个时候反而皱起了眉头,不耐询问道:
  “这个小白脸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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