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380)
“维均!”
那鼻青脸肿的公子哥儿见状顿时一喜,仿佛见了救星,声调都不禁拔高了几分,连忙迎上前去:
“我还没打电话呢你怎么就来了?!是不是那个狗屁局长叫的你?!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收拾他们,全给我打发去码头……哎哎哎,你往哪儿去?”
只见许维均并未理会他,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朝着长椅方向匆匆走去,最后停在了陈骨生面前。他微微倾身,声音刻意压低,难掩焦急:
“陈医生,可算找到您了!少帅今天忽然又发了急症,情况不妙,请您立刻随我们回督军府一趟!”
那公子哥儿闻言瞬间愣住,急忙凑上前追问:“等等!不对啊,老头子前几天才拍电报给我,说二哥病得快不行了,我这才紧赶慢赶坐船回来!什么叫‘又病了’?”
《隋唐演义》里说秦琼“有名的兄弟八百,没名的兄弟无数”,这话套在风流成性的厉督军身上也恰如其分——他是有名的儿子两个,没名的私生儿女不知凡几,只是碍于厉戎生的威势,一个也不敢认回厉家。
这名公子哥叫厉京楷,也是厉督军的私生子之一,不过他明显还算得宠的,自小就被送出去留洋,得知厉戎生病重,几天前买了船票才匆匆赶回万城。
许维均只得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七少,少帅原本是病重不行了,不过昨天已经好了。”
厉京楷一愣,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傻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好了?那我不是白回来了?”
许维均安慰道:“也没白回来,少帅今儿个早上又病了,我这不急着赶过来请医生呢么。”
作者有话说:
许维均(拍肩):你虽然没赶上第一波,但是赶上了第二波呀。
厉戎生(皮笑肉不笑):是谁干的呢,好难猜啊。
第244章 又奇又巧
许维均大清早就赶去了陈骨生的住处,结果扑了个空,他沿路揪着几个早起的摊贩一问,才知道人居然被巡捕房带走了,直接带着队伍杀了过来。
至于撞见厉京楷,那纯属巧合,谁知道这位爷会一声不吭从国外跑回来,还蹲在巡捕房里挨揍?
直到这时,陈骨生才终于放下报纸,状似惊讶的问道:“许副官,少帅昨天不是已然大好了吗,怎会突然又病了?”
许维均急得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谁说不是呢!陈医生,你快跟我回去看看吧,晚了只怕要出大事!”
陈骨生欲言又止,不经意扫过周遭:“可现在我被拘在巡捕房,只怕不太方便……”
许维均闻言目光骤然一寒:“区区一个巡捕房,也配拦少帅要的人?!”
他说完猛地转身,眼神刀子一样凉嗖嗖扫过那群被吓成鹌鹑的巡警,冷声质问道:“谁把人关进来的?!”
不用巡警答话,厉京楷就已经抢先一步凑上来,指着自己青紫的眼睛告状道:“就是他们那个叫黄什么威的队长,仗着自己是局长小舅子嚣张得很,连小爷都不放在眼里,维均,弄死他们!”
许维均是一点都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对着属下一摆手,不耐吩咐道:“没听见七少的话吗,把那个姓黄的给我拖出去毙了,蔡延庭如果有意见就让他滚过来找我!”
抓人的都被毙了,被抓的人自然也都放了。
谁也没料到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居然有这么大本事,居然连督军府的人都来保驾护航。
陈骨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巡捕房,从容坐上停在外面的黑色汽车,许维均也紧跟着上了副驾驶。他正准备吩咐开车,谁料身后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动静,厉京楷也跟着挤了进来,嘴里还催促个不停:
“快快快,赶紧开车!我得看看我哥病得怎么样了!”
许维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却也没多言,只是沉声对司机道:“开车。”
在前往督军府的路上,陈骨生也断断续续从许维均嘴里知道了事情经过。
原来厉戎生昨天凌晨就不舒服了,一开始还只是呼吸困难发高热,就喝了几粒退烧的西药,结果早上病情不仅没有好,反而更严重了,头疼得恨不得想杀人,请了好几个老大夫过去针灸也不管用,连止痛药也没效果。
没办法,许维均只能火烧屁股似地赶过来请陈骨生了。
陈骨生坐在车后排,听到许维均说先是请了别的大夫,最后才来找的自己,心里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暗道这位少帅果然疑心病重,谁都信不过。
开车的士兵刻意提了速度,不多时就抵达了督军府门口。
陈骨生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进门的时候只见客厅已经换了张新的绿丝绒沙发,款式和原先一般无二,几名年过半百的倒霉大夫正坐在上面唉声叹气,很明显对厉戎生的病束手无策。
许维均理也不理那几个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陈医生,跟我来,少帅在楼上。”
陈骨生跟着许维均来到卧室,只见厉戎生正闭着眼躺在床上,整个人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阴沉的眉头紧拧,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浑浊急促,看起来情况确实不大妙。
陈骨生见状走过去,先是伸手探了一下厉戎生额头的温度,然后又装模作样把了一下脉,眉头紧皱,偏也不说话。
许维均紧张得不行:“陈医生,少帅没大碍吧?”
连厉京楷也凑过来忙不迭地问:“对啊对啊,我哥还行吗?他平时虽然病恹恹的,但命硬得很,每次要死不活的时候都能吊着一口气挺过来!”
“唉……”
陈骨生闻言终于有所反应,却是撩起长衫下摆,双腿交叠,慢悠悠叹了口气。
许维均听得心中一紧,连忙回头问道:“陈医生,怎么了,难道少帅的病情有什么问题?”
都这种时候了,他叹气多让人害怕啊!!
陈骨生一副对病情感到颇为棘手的样子,眉头轻蹙:
“应该是少帅旧年的病根还没好全。他昨天才刚刚刚痊愈,正是要紧的时候,突然发起高热,许是吹风受了冷,如果早点发现倒也没事,拖到现在就有些难办了。”
言外之意:
生病了,怎么不早点来找我呢?
拖到现在,我很难办呀。
饶是许维均对上陈骨生镜片后的目光,神情也不禁有些僵硬,其实他昨天就劝少帅去请陈医生来瞧瞧了,可别看少帅瘦得没二两肉,浑身都是反骨,你越让他请谁他就越不顺着你的意。
少帅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是了。
那位爷头疼得恨不得要去撞墙了,却还是咬着牙一个劲冷笑:“不许请!老子就不信,整个万城除了他姓陈的没人能治病了!”
结果万城的大夫还真就都束手无策,一个个吓得连药都不敢开,少帅这倔脾气,倒是让病情又多遭了半天罪。
许维均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陈医生,那您看看这病该是怎么个治法?要什么西洋药剂我立刻去军医院取,您列张单子?”
陈骨生却道:“不必了,少帅的身体太差,现在已经不适合用西药了,替我找一副中医针灸用的针来吧。”
许维均一愣:“啊?针?”
陈骨生似笑非笑道:“对,针。”
——西药乱注射可是会死人的,针就不一样了嘛,他随便乱扎一通别人也看不懂,只要不扎到死穴,厉戎生横竖是死不了的。
许维均虽然心里纳闷陈骨生一个学西医的居然会用中医的法子治病,但还是麻溜吩咐人下去拿了一个卷起来的毡布包来,毕竟楼下全都是大夫,针都是现成的。
陈骨生拿到针包摊开,然后信手抽出几根银针扎在厉戎生的手臂上,他想了想,似乎是觉得发烧关联脑子,于是又往头上来了几根。
别说许维均了,就连旁边的厉京楷都看得眼皮子直跳。
虽然他们不懂中医,但这个陈医生扎针手法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想起来哪里扎哪里,上一秒还在扎脑门呢,下一秒又跳到指头尖了,跟特么监狱里的酷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