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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169)

作者: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10:56 标签:宫廷侯爵 成长 朝堂

  秦灼仍在跪经,并不回头,道:“大宗伯来了。”
  郑挽青道:“大王腿有旧疾,还是不要久跪为好。”
  秦灼道:“就当为这个孽子赎罪吧。”
  郑挽青道:“对少公的罪责,神王已经作出审判。大王行之无益。”
  秦灼看向他,“我心里乱得很。能否请你为我起卦?”
  郑挽青看一眼雾蒙蒙的天际,道:“无日之晨,问之有差。”
  “那就用易吧。”秦灼道,“我知道你也精通易经。”
  郑挽青叹口气,从他身边跪坐,取出三明光明铜钱,为之抛掷,按照周易之数,记录卦象。
  秦灼看了看他的结果,说:“多谢。”
  郑挽青没有久留,见秦灼心志坚决,又云一样飘出门槛。
  他离开后,神祠安静了好一段时间。秦灼盯着那卦象看了许久,又看向香案陈放的一只匕首和一只金碗。碗内金黄鲜洁,一点也看不出曾被秦灼用来割血祭祀。
  秦灼到底没有取用。
  这次他没有诵经祝祷,只是静跪,似乎神祠只是一个驱逐杂音的僻静之所。但不一会,一段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就径直闯向他。
  一听就知道是谁。
  陈子元一见他,忙去看刀碗,见没有动用才松口气,跪在他身边道:“大王,现在什么时候,你还在这里躲清闲,真出家呢?阿寄的事情总要有个定夺,你总不能再也不上朝了吧?”
  秦灼问:“朝上怎么说?”
  陈子元道:“还能怎么说?无非是阿寄不堪担当大任,撺掇你废他。金河边已经起了集会,他姑已经带着虎贲去控制场面,你再不出面,要出大乱子了!”
  秦灼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陈子元道:“现在要紧的是先把群情安抚下去,你多少带阿寄露一面,高举轻放做个样子,他们也不好相逼太过。”
  秦灼看他,“你为什么觉得秦寄躲在我这里?”
  陈子元愣了,站起身大步把神祠找了一圈,“他不在?”
  秦灼冷笑:“金河边的场面你以为是做戏?人家宣布叛教,当场就跑了!”
  陈子元瞠目结舌,“跑了,跑哪去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秦灼道,“那天我不在,你们可是都在场,这么多人,就拦不住他一个?”
  陈子元一拍大腿,“你没见那场面,都少人都给慑住了,由着他哨马走了。我只当他散散心,哪知道他就这么跑了!”
  秦灼面色恢复平静,重新跪回蒲团,道:“他不在,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对陈子元道:“我请大宗伯帮我起了一卦。”
  陈子元这才看到画在地上的卦象,认了半天依稀看出点东西,问:“是困卦?”
  秦灼颔首,“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有言不信,谁说什么也别听。”陈子元皱眉,“卦辞倒应景,但困卦可不算什么好卦象。泽水困则君子遇险,哥,你想怎么办?”
  秦灼道:“那你觉得,我今日之险是天灾,还是人祸?”
  陈子元心中一跳,秦灼已经站起身,把那用炭灰所书的爻卦拿脚踢散了。
  “有人想要我儿子的命。”秦灼道,“有人想借神明的口,要他死。”
  陈子元已有政治性的揣测,更为不安,“可阿寄这么小的孩子,哪怕行事乖张些,何至于结下此等仇怨?”
  “未必仇怨,或是得利。”秦灼道,“我废掉阿寄,谁最受益?”
  陈子元浑身鲜血一泵。
  秦寄若废,南秦宗室的适龄子弟,最尊贵者独幼年封侯的丹灵侯秦华阳!
  他忙跪下叫道:“大王,臣等万死不敢动此念头!”
  秦灼看他一会,盈盈笑了:“我并不是指华阳,你怕什么?你怕我和温吉会重蹈我父与秦善的覆辙么?”
  他像有点好奇,“但如果真有那天,子元,你会怎么选?”
  陈子元叫道:“大王!”
  秦灼问:“你也害怕那一天,是吗?”
  陈子元一个头叩在地上。
  秦灼有些伤怀,也有些动容,将他搀扶起来,拍拍他后脑,叹息道:“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的竟只有你一个。别说不到此等地步,就算到了……我也会留着你镇国将军这颗脑袋。”
  秦灼见他的样子,笑起来:“孩子们都多大了,怎么还说哭就哭,成什么样子?你想想,阿寄现在真的没有结下什么仇怨——或者,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没有触犯什么人的利益吗?”
  陈子元眉头紧蹙,突然想起这桩乱局中最大的疑窦——秦寄为什么要砸毁光明神像?
  当时做出询问的是大宗伯郑挽青,秦寄闭口不言。
  他为什么不解释?
  秦灼的声音响起:“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倔脾气上来,恨不得打断他的腿,现在想想,他未必对一些事情全然无知。”
  他握紧陈子元的手,似乎要给自己找一些支撑,说:“阿寄砸像这件事,我交给你去查。子元,这是我儿子的半条命。”
  陈子元道:“臣必不辱命。”又问:“那朝臣那边……”
  “拟旨。”秦灼道,“少公秦寄悖逆狂乱,罪不能容,然神王已判,不当复加重罚。特逐秦寄出南秦境,无令不得返。”
  陈子元哑然。他知道这是秦灼对秦寄的保护,离开权力中心,秦寄至少性命无虞。
  但秦寄对奉皇七年后的秦灼意味什么,只有他们这些知情人才看得清。
  “别这么看着我,”秦灼道,“只是撵出去他一时,不是撵出去他一世。”
  陈子元道:“内情如何不论,阿寄背弃光明一事是板上钉钉。叛教之人,如何得还王廷?”
  秦灼抬头,与那座高大庄严的神像对视,缓慢转动拇指扳指。
  “儿子能不能回来,就看咱们做老子的中不中用了。”
  ***
  是日,秦灼宣布驱逐秦寄的诏令,众怒方息。下朝后,他又一个人去白虎台,收拾秦寄没有整理的东西。陈子元仍陪在一旁,等他拾掇完,接他回秦温吉如今居住的宫室一起用饭。
  秦灼从秦寄书房里逗留了很久,还没把兵器给他归置完,便听宫人在外叩门。
  看来是急事。
  果然,宫人双手将一只信筒捧至秦灼面前,垂首道:“大王,大梁东宫的信。”
  等人掩门退下,秦灼方抽出信纸。陈子元问:“是太子?”
  秦灼道:“他爹。”
  陈子元大惊:“不是东宫的信吗?”
  秦灼道:“我儿子写这手破字儿?”
  陈子元一愣,想起秦灼和萧玠现在是走飞鸽的路子。看来和萧恒是借儿子的名义掩人耳目,暗度了这个陈仓。
  陈子元边想,边往信纸上扫了一眼,就见起首写道:暌违日久,拳念殊殷。
  陈子元道:“怎么这么酸呢?”
  秦灼道:“他就会这一句。”
  不知怎么,陈子元突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分隔两地的家书,牙酸之际,多少还有些心酸,试探道:“你俩这么鸿雁传书的,不见一面?”
  秦灼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道:“不见。”
  陈子元叫:“哥。”
  秦灼看他,“想想老师和鉴明,想想你老婆和萧重光做的生意。”
  陈子元半天说不出话,叹口气,只问:“他说什么?”
  秦灼道:“阿玠叫郑绥陪着出宫了,叫我收不着回信别急。阿玠的情况,他每个月给我写信。”
  说起萧玠,陈子元也是窝心,按住秦灼肩膀,道:“成,这几年孩子遭了多少事……散散心也好。”
  ***
  太子避去行宫养病的消息随御沟漂流而出,从而遍布大小江河。坝口码头听得着,藕花深处也不例外,更别说永安运河这最为民熙物阜的所在。譬如家居河畔的吴州姑娘清清,这些日去舟上采菱,听的最多的故事,便是那位闭于朱门的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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