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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259)

作者: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10:56 标签:宫廷侯爵 成长 朝堂

  赵荔城笑道:“臣不敢居功。若非殿下沿途留下标记,别说找着白石城,老赵这大半年光在门口瞎转悠了!”
  帐中又发出一阵大笑。大伙围坐一块,迎接储君的拘谨已被谈笑声一扫而空。正事谈完,众人便出帐子,去犒劳一众士兵。大伙燃起篝火,不管军衔大小,全部围坐一起。赵荔城握着萧玠的手,让他在身侧坐着,就像家里叔伯对待子侄一样亲热。
  年轻人们早闻萧玠治潮州定柳州的威名,本对他颇有敬畏,但今日一见,却极其温和亲切,言谈风趣,更没有什么架子,便一个两个、一句两句地跟他讲话,没一会,就七嘴八舌眉飞色舞起来。
  一个青年士兵结结巴巴,想说什么,但一直插不进话,张不开口。
  赵荔城笑着拉过他,道:“殿下,别看这小子腼腆,平常可迷信你了,一听给你打仗那刀抡得简直火花四溅,平常切瓜都没那么快。”
  萧玠握住他的手,“不着急,有话慢慢说。”
  那军官不过二十多岁,脸庞还很青涩,看看萧玠拉住自己的手,一开口就哽咽了:“殿下,我……我是樾州人……我……”
  萧玠眼眶湿润了,紧紧抱住他。
  到底还在行军路上,也不好聚众笑闹过久。人群一会便各自散去,换岗的换岗上药的上药,萧玠也预备回帐,临要去,还是拐了个弯儿。
  他掀开另一幅帐帘,看到段元豹和秦寄一前一后而坐的画面。段元豹一条辫子散了,披在脑后,由秦寄帮她编。秦寄应当能听到萧玠的声音,但他的注意力似乎全被那条辫子吸引,没有任何表示。
  萧玠看了一会,道:“那一绺不是这么编的。”
  秦寄鼻中出了股气,没动。萧玠从他身旁坐下,要接过段元豹的头发。秦寄就这么瞪视他。
  萧玠叹口气:“你那么编,会扯掉她的头发。”
  段元豹回头看他们俩,嘻嘻一笑,耸耸肩膀,把头歪向萧玠。
  秦寄鼻中一嗤,不情不愿地把梳子递给萧玠。萧玠接在手,慢慢梳理段元豹的头发,那又黑又硬的长发像野草一样刚硬茁壮。萧玠手指灵活,很快就把辫子梳起来,笑道:“我家里有个妹妹,我小时候会想要怎么给她梳头。后来,我有一个女儿,但她的头发没你这么粗壮。”
  萧玠将她摘下的银饰重新插在耳侧,对她道:“很漂亮。”
  段元豹天真烂漫地笑起来。
  萧玠看着她的脸颊,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光亮涌现。他默了一会,问:“段藏青原本要把她嫁给谁?”
  秦寄不答。
  萧玠又问:“你是怎么把新郎换掉的?”
  秦寄抚摸段元豹的发梢,“如果我压根不需要换呢?”
  萧玠浑身一震。
  他猝然抬首,不知是恼怒还是惊异,“你……”
  但他有什么立场责备秦寄?
  秦寄不认他这个哥哥,自己不认他那份感情。于情于理,无情无理。
  在秦寄过分炽热的盯视下,萧玠无法招架,将脸扭开。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欺骗者,却显得受委屈的是他一样。他看着段元豹尤肖母亲的脸庞,心中酸得要落泪。最后,只是站起身,冷静道:“我知道你跟段藏青来,是要寻找一些事情的答案。”
  “现在你找到了吗?”
  说完,他不顾秦寄反应,撩开帐帘就要去,却猛地被人拽住手腕。
  秦寄看着他,“萧玠,你在气什么?”
  他们两个一动作,段元豹的目光也跟过来。那清澈无知的眼神简直是两根冰棱,一下子楔进萧玠心里。他的羞耻心良心不管什么心统统在这一刻碎落满地。
  萧玠深呼吸几下,尽量维持冷静,说:“松手。”
  【……】


第155章
  秦寄当然没法在不清楚答案的人那里要到答案。
  他太了解萧玠的性格,每当面对他无法面对的问题时,他不解决,他逃避。
  这个懦夫,这个熟练的逃兵,这个不负责任的始乱终弃者,同时也是最冷静的刽子手。
  果然,萧玠手忙脚乱地把即将剖开的心藏起来,又开始磨刀霍霍了。他说:“阿寄,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秦寄从善如流:“那你想谈什么?”
  “谈谈西琼,谈谈段藏青。”萧玠泪痕未干的脸突然异常冷酷,“这不才是你最关切的么?”
  秦寄看他一眼,从行军榻上站起来。萧玠也从榻上坐起,两人又恢复了一种壁垒分明的对峙关系。
  【……】他手指缓慢敲击膝盖,用一种外交语气道:“我会把白石城的百姓都交给你,并保证梁军上下不会威胁他们的安全。但如果他们伙同琼军残部进行任何有损大梁的行为,我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危。同时,西琼战俘我不会给你。这支军队是屠杀大梁军民的凶犯,还有审判等着他们。至于段藏青。”
  萧玠顿了顿,“阿寄,你如果不让我杀他,就要想一个两全之法。”
  “你不能守他一辈子,因为你是阿耶唯一的儿子。你也不能带他回南秦,你很清楚,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姑姑真的跟段氏姐弟有牵连的话,他会是南秦的大患。那你能怎么处置他呢?怎么才能让他毫无威胁,让我能够放他一马呢?或许,剪断他的手脚筋再拔掉舌头可以。”
  秦寄以一种堪称惊异的眼神看向他,萧玠坦然对视,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情绪。
  秦寄问:“你还是人吗?”
  好消息是,萧玠眼睛因此闪动一下。他垂下眼睛,再抬起,声音平静:“你大概不知道,左威卫的中郎将死在去年的伐琼之战里,他的舌头被段映蓝拔下来送给我父亲,连带的还有他的眼珠和两根手指。他叫赵得胜,左威卫四品中郎将赵得胜,他的父亲在奉皇五年抗齐之战中壮烈殉国,和他一样,享年二十八岁。”
  萧玠冷笑一声:“我是人么?阿寄,真正的恶鬼,你没见识过。”
  秦寄没说话,萧玠便去系挣扎中松脱的衣带,一边耳垂肿得发麻。这情形太像情事之后,那种耻感又涌上来几乎把他淹没了。帐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一长一短的呼吸,闷得人受不了。
  萧玠整理好衣衫,准备出去透气。他看着秦寄弓背坐着的身影,狠一狠心,再下一剂猛药:“你那么想两全,但世间安得双全法。手心和手背,总要有取舍。”
  说完,他就要打帐离开,突然听到秦寄在背后问:“那你呢萧玠,你取的是什么?只有你爹你家你的社稷不是吗?其他的一切,都是你能舍弃的不是吗?”
  萧玠浑身一抖,转头,对上秦寄嘲讽的眼睛,“你还敢问我,你杀我娘我让你活到现在——你跟我说取舍?”
  “别看总拿刀的是我。你才是那个杀人的人。”秦寄说。
  帐帘被萧玠捏皱了。
  秦寄看见他这个动作——他又要逃了。就是现在。
  秦寄掷出最后一把刀,把萧玠精准钉在地上。
  他说:“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郑宁之。”
  “你每天都为他诵经,你的功德都会回向他。有福就有报,所以一些特殊日子的罪孽也是。你不会在今天杀人。”
  秦寄残酷地笑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一瞬不瞬,看着萧玠脊背弯下去。他清楚郑绥是萧玠心里永远新鲜的伤疤,一快长好这人就会自己挖开。他恋痛。他永远痛苦、永远想念、永远流血、永远悔恨。秦寄想你也有不能触碰的逆鳞啊萧玠,而且不止一片。你的软肋比谁都多,你是怎么敢摆出这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挑衅我的?
  而萧玠倚靠在帐边,有出气少进气地呼吸。他的确鲜血淋漓了,却是秦寄未曾意料的另一面。
  【……】
  不然何至于沦落到今日地步?
  萧玠颤抖着,感觉秦寄站起来,要走了。他打开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半边帐帘时,突然问:“你还记得我娘死的那天,我要杀萧恒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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